太后用茶水润了润喉咙,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才淡淡的说道:“人老了就该有个老人样,气色再好也只是表面上的,母后若是心静点还能多活几年,可偏偏就静不下来。”
“母后,是谁惹您生气了?儿子给您出气去。”
“又说孩气话,你是九五之尊,出气?当是小孩子打架呢。”
“呵呵,母后,在您面前,我这九五之尊也只是您的儿子啊,老母亲受气,做儿子的怎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唉,理是这么个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儿,你可听说施家的事?”
“施杰家?”
“京中还有第二个施家?嗯,看来你是知道的,最近京城关于他家的议论满天飞,就算我这个老太婆久居深宫也听到些风声,我听了着实生气!”
宣帝没说话,只是伸手给太后揉捏着肩背。太后接着说道:“要说儿女亲事是两家自愿,就算皇家也不易插手,可满儿求到我这个祖母这里,我就不能不管了。若是门好亲事,满儿也不会说什么,可施家大郎是个什么样的人,叶家姑娘若是嫁过去还有命活吗?是,叶家姑娘也是官宦之女,施家大郎不敢随意打杀,可日子到底也是不好过的。我老了,见不得如花般的女子遭罪,所以也就替她替满儿说句嘴。”
宣帝手上的动作不停,笑道:“满儿这丫头净会给您出难题。”
“这怎么是难题呢?”太后反问道,“我老太婆连这点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宣帝见太后动怒,赶紧来到她身前,跪下解释道:“母后,儿子只是一句玩笑话,您莫生气啊。母后,施家的事儿子是知道的,至于怎么做,儿子有分寸。”
太后见儿子下跪了,心软了下来,扶起儿子说道:“至于施家卖官的事,是公事,母后不管,满儿是我孙女,她待叶家姑娘如亲妹,自己妹子的亲事就是私事,我这个老太婆,老祖宗还是可以说一嘴的。”
“母后说的是,儿子明白。满儿那丫头,来您这抱怨,又给儿子上了道折子,还附上了一摞书信。折子上说,这些书信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她的书桌前,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写着送信之人是个小偷,无意在叶家发现了这些书信,一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宣的官员明目张胆的卖官鬻爵,二是不忍叶家姑娘被当成可交易的货物,于是良心发现,把书信送到了王府。还说要把此事闹的人尽皆知……”
“呵呵呵……”太后抿嘴笑了,“那小偷还挺有正义感?皇儿要不要赏他个官当当?”
“那也得真有其人啊。”
“哈哈哈,皇儿猜出来了?”
“满儿也知道这点小把戏瞒不住朕,无非是借个由头来朕面前闹闹。其实她在折子里也只是求朕帮叶家姑娘一把,至于施杰的那些事,她只字不提。”
“这孩子聪明着呢,跟她老子一样,对朝政从不多嘴,与朝中官员也无太多私交,这样很好。皇儿啊,母后也不干涉朝政,只管叶家姑娘婚嫁之事。”
“儿子明白。”
“皇儿啊,你怎么办施家母后不管,但有句话你要替母后说给他听,子不教父之过,等他什么时候把儿子教育好,母后亲自给他儿子说亲!叶家那姑娘,哀家喜欢,让她再过几年自由自在的姑娘生活吧。哼,叶长史也着实心狠,真真是可恶!行了,说了这么多话,母后乏了,你去忙你的吧。”
几日后,施杰销假归朝。早朝后,他被留下来,跟着太监来到御书房。看着宣帝面无表情的屏退左右,他心头一沉,知道外面的议论到底还是传到了宫里。
御书房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奏折翻开合上的声音。施杰几次偷瞄着天下最有权势的那个男人,脊背发凉。
许久,宣帝终于抬起头,说道:“施爱卿,最近京中很热闹啊,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都在议论一件事,朕也听了几耳朵,说的竟然是你们施家与明川长史家的儿女亲事,恭喜你啊,要娶嫡长媳了。”
施杰闻言,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他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躬身说道:“臣家中的小事而已,没想到竟闹的沸沸扬扬。”
“小事?叶家卖女儿换官位也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