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明川城像是从水雾里慢慢转醒,青石板路被洗的发亮,缝隙里刚冒出头的青苔饱饮了雨水,绿意的像是要渗出来,踩上去软滑润脚。沿街的铺子早就将货物摆到门外湿答答的柜台上。酒幌在微风中摇曳着,酒肆里飘出新酿的酒香,混着隔壁蒸笼里的热气,裹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在街市中缠缠绕绕……
知秋胭脂铺里,绿箩正向客人卖力的推荐着胭脂水粉,石头儿倚靠在柜台里打着瞌睡。稷菽与秋予双双走进店里,她拿起笔山上的毛笔敲了一下石头儿,惊的他慌乱的抬头张望。
“主子……”石头儿喜出望外,接着冲着绿箩大喊,“孩他娘,你看看谁来了。”
绿箩不满的瞪了一眼他,刚想说喊什么喊,耽误我做生意。可当她看到稷菽,生意也顾不上了,提着罗裙小跑着过来,“主子,您怎么来了?”
“来向你讨口饭吃。”稷菽嘴角挂着微笑看着身体有些发福的绿箩。
“饭?有有有,您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
“不挑嘴,家里有什么吃什么。”
绿箩推了石头儿一把,“还不快去打些酒,顺便买点猪头肉回来好下酒。”
石头儿从钱匣里抓了几块碎银子,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外跑,“主子,您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生意交给了店里的小厮,绿箩头前带路,去了后院。坐定后,稷菽问道:“孩子们呢?”
绿箩笑着应着,“儿子上学堂了,闺女去闺学了。您说过,不管男孩女孩都得读点书,我和孩他爹听您的。”
绿箩看着秋予说道:“您是叶小姐吧?早就听孩子爹说主子身边有位极美的知己,现在见到了,果然漂亮。”
秋予被夸的有些羞涩,稷菽笑着握住她的手,“嗯,我也觉的极美。”
绿箩一愣,闺中亲密的女子她见过,可如此亲密又宠溺的……稷菽察觉到了她的诧异,说道:“绿箩姐,秋儿是我的女人,也是你的主子,你和石头儿以后对她要像对我一样的忠心。”
绿箩吃了一惊,吃惊的不是她们的关系,而是主子坦荡的说出来,对她来说是多大的信任啊。她站起身来,行叩拜礼,“绿箩见过主子。”
秋予伸手一托,“绿箩姐,快起来。”
稷菽很满意看到这一幕,她要的不是问东问西的心腹,她要的是不好奇她的私生活,而是忠于她的人。
“铺子的生意还好?”稷菽问。
“很好。”绿箩再次站起来福礼,“谢主子恩典,将铺子赏给我们。我和石头儿说,有这样的主子是我们的福气,一定要好好做事回报主子。”
“你们值得赏,要不是石头儿盯的紧,秋予或许就成不了我的女人了。绿箩姐,我还记得以前的事,要不是你,我打的第一仗不会那么漂亮。”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主子给我们脸我们得兜着。”
稷菽笑着点点头,“绿箩姐,许氏可好?”
“好,前些日子我还去找她说话,她离开铺子就在后街租了个院子,她手巧,替绣庄做些绣品,赚的钱足够她娘俩的吃穿用度,我们离得近,相互照应着方便,她一直念叨您,总想着报答您的恩情呢。”
“嗯,她要有什么难处你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告诉我,我来办。”
石头儿拎着两小坛酒和两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跑进来,“主子,上好的女儿红,刚出锅的猪头肉,我特地要了块猪拱嘴,还有猪耳朵,还有炸胡豆。孩他娘,去炒几个热菜。”
绿箩应着转身去了厨房,“主子,您和石头儿先喝着,热菜很快就好。”
石头儿斟满酒递给稷菽,“主子,您尝尝,可否正宗?”
稷菽浅尝一口,点点头,“不错。”她放下酒碗,夹了块猪耳朵放在秋予的碗中,耳语道:“吃几块就好,月事不能贪凉,等热菜上来再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