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瞧了瞧桌上摆着的几只瓷碗,都是从冰悦坊中送来的。也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的甜品似乎吃起来特别得甜,吃多了都快有些发腻了。
裴敬回府时,身上还穿着官袍,新换的紫色蟒袍泛着沉静的暗纹,将原本就俊美的容颜衬得愈发贵气,只是越往后院走,身上的气势就收敛得越快。
等看到纪禾昀迈着欢乐的步子从房间里跑出来迎他,裴敬在朝堂上的凌厉和冷淡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朝着纪禾昀扬了扬手中的卷轴:“不用再找新铺子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圣旨!
纪禾昀窝在裴敬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把卷轴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这可是云都最热闹的街市正中心诶,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
纪禾昀戳了戳裴敬:“一下子就弄了个三进的铺子,而且都是三层的,这么大,不知道是不是带后院。你别说,还真有点压力呢。”
裴敬拉住纪禾昀的手,侧头看他,午后的春光和暖,照在人身上,将身体里的一点儿困懒都激发出来。
纪禾昀瘫在裴敬身上不想动,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抬着。枝头的叶子还未长大,光斑交错着洒下来,将原本就白嫩的肌肤衬得更加明亮。
裴敬的声音更加轻缓下来:“东市的铺面,应该都是带后院的。”
纪禾昀不由得扬起了嘴角:“那岂不是能摆很多很多张吃火锅的桌子。后院里还能弄一块儿地方,专门做些解腻解辣的喝的,肯定会卖得超级好。”
“是,禾昀想摆多少张,就摆多少张。”
“而且,我这是御赐的铺子,别人都不能来抢我的生意!”
很快,云都的百姓就发现,在东市最热闹的街口,开了一间极大的铺子。铺子的大门口上挂了一块匾,墨迹刚劲,笔锋略瘦,却有一种压不住的气势——“天下同釜”。
每一日,从早到晚,铺子里都会传出极为诱人,鲜香麻辣的味道,远远地飘散出去。只是这铺子生意极好,雅间至少得提前个把月定下,若是散座去得稍晚些便也吃不上了,只好伸着脑袋往里看,边看边咽口水。
连带着这整条街上的其他吃食铺子生意都好上几分。
这边云都的火锅生意、甜品生意都蒸蒸日上,另一边,当所有人都以为裴敬这位如此年轻的首辅走马上任,怎么也要烧个几把火。
没想到,他竟然告了长假,说是回乡祭祖去了。
回溪头村的马车上,纪禾昀躺在裴敬身侧沉沉的睡着。裴敬摸了摸他的额头,紧紧皱着眉头,眼神冷凝。
纪禾昀的不对劲是从大约五日前开始的。
一枚桃花被风摘取,飘落枝头,落在桌子上。纪禾昀用两根手指拎起桃花,往裴敬的耳朵后面一放,再勾勾他的下巴,笑道:“好俊俏的小郎君呀,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裴敬任纪禾昀调笑,只是也从枝头摘了朵花,放在纪禾昀手心。
纪禾昀抬起手,凑近闻了闻:“还挺香的。”
桃花瓣粉粉嫩嫩的,纪禾昀的唇瓣也粉粉嫩嫩的,裴敬忍不住把人捞过来亲了一口。
等两人亲亲密密地腻歪了一会儿,纪禾昀把玩着手里的花朵说道:“从前我们在溪头村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花儿,拿来做各种各样的花食一点都不心疼。”
“虽然现在在云都,确实热闹,住得也舒服,却也没了那种推门见山见水的自由。”
纪禾昀指了指院子里的桃花树:“你看,这还是颗老树呢,结这么些花儿也不容易,就算全秃噜下来,也做不了多少吃的。”
裴敬笑道:“你若是喜欢,就是将这全府的花儿都摘光也不妨事。”
纪禾昀撇了撇嘴,想到府中全都光秃秃的样子,不禁有点嫌弃:“不要不要,那多难看啊!而且本来春天嘛,百花齐放的,结果到了咱们府上就冷冷清清的,不好不好。”
“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有花吃。”纪禾昀转了转眼睛,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朵牡丹花来。
原还没到牡丹开放的时节,纪禾昀手里的牡丹花是纪禾昀折了牡丹的花枝,用神力催开的。
粉红色的牡丹花层层绽放,雍容华贵。纪禾昀却坏笑一声,把硕大的花朵往裴敬脑袋上的玉冠上一放,然后连忙笑着跑开,笑声中全是做成了小坏事的得意。
纪禾昀原本也是装模作样地往旁边跑了几步,反正裴敬也舍不得对他怎么样。可等他回头一看,却有些呆住了。
如果是普通人戴那么大一朵牡丹花在头上,肯定又俗气又土。可放在裴敬身上,青玉配牡丹,硬生生将牡丹原本花中之王的明艳和柔美展现出来了。
纪禾昀不禁咽了下口水。
这么俊俏的小郎君,是我家的啊!
纪禾昀不跑了,反而回身向裴敬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