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秦朗不会希望有人打扰。
人群渐渐散去,徒留东方靖一人看着始终一动不动的秦朗,他看着秦朗这个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慌,心脏闷闷得发痛。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竟与秦朗羁绊如此之深,还是个女人。
时间过了许久,人来了又离开了,罗鸿看了看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的两人,沉沉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殿下竟然真的能将秦朗找回来。
将空间留给两人,罗鸿转身走到路口,他让银衣卫守在这里隔绝了外人的窥探。
日头从东方慢慢移动到了西边,夕阳将墓碑前的人影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向山坡上。
东方靖蹙眉,再也忍不下去,他不能让秦朗自毁在这里。
“秦朗。”他走到秦朗身后,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静默,却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东方靖伸出手,想搭上秦朗僵硬不动的肩膀,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秦朗衣料的刹那——
寒光一闪!
秦朗甚至没有回头,手中的匕首如同长了眼睛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划出!
“嗤——!”
一道血线在东方靖的手臂上绽开,不深,但足够醒目。
东方靖闷哼一声,收回手,看着手臂上渗出的鲜血,再看向缓缓起身看过来的秦朗,那双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醒来后就没有进食,没有喝水,他的嘴唇比找到时还有苍白干裂,眼眶青黑凹陷,短短几日未见,他仿佛换了一个人,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干尸。
“秦朗!”东方靖低喝一声:“你清醒点。”
“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就熬不住了,你会死的!”
秦朗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抬起手,匕首直直指向东方靖。
东方靖脸色微沉,声音干涩地问:“你要杀我?”
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将他找到,如果没有他,他就会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那座山里。
而他醒来,却要杀他?
心脏的闷痛骤然化为尖锐的刺痛,酸涩与痛苦一下子涌上来,东方靖眼眶微微一红,指尖抠入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声音低声道:“你失去……亲人,此刻没有理智,我不怪你。”
东方靖如此骄傲的人,从没有将自己放置在这么卑微的位置,却在被人伤了的情况想还用这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对他道:“你先冷静下来,随我去吃点东西。”
“再不吃点什么,你会扛不住的。”
秦朗握着匕首的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可是想到自己即便活下来,也不过是辗转在这些有权有势的古人手里吃苦受罪,何不痛快一些一了百了。
东方靖看到秦朗眼中微弱的动摇,心中一喜,伸手缓缓握上他的匕首,试图将它卸下,然而秦朗却在此时动了。
他狠狠抽回手,匕首的刀刃在东方靖的手心带出一连串的血珠子,东方靖脸色骤变,就见秦朗再次向他刺来,他本能地侧身闪避。
秦朗本就是强弩之末,这般动作在东方靖眼中并不快,甚至破绽百出,然而他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只一味近攻。
投鼠忌器,东方靖反而怕伤了他,只一味躲避,这样的态度让秦朗更加悲愤,忽然,他找到了机会自东方靖腰间抽出那柄长剑,斜斜划过他胸前。
锋利的剑刃立刻在他胸膛上破开一道狭长的口子。
东方靖痛哼一声,蹙眉一把扣住秦朗再度执剑刺来的手,沉声喝道:“够了!”
秦朗充耳不闻,放弃长剑,改用另一只手的匕首再一次向他攻去,同样被东方靖单手扣住,一用力,将他两只手反身扭到他背后。
将人牢牢困在自己怀中,东方靖厉声道:“本王的耐心有限,秦朗,你真想死?!”
明知不敌,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出手,分明是在逼他回击,可他如今的身体,能抵得住他一击吗?
秦朗挣了挣,没能挣脱,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东方靖,忽的张嘴在他瞪视中猛地咬在他脖颈上。
“唔——你!”东方靖立刻绷紧了肌肉,他们贴的太紧,东方靖抖了下肩膀却没有甩开他,反而让他咬得更紧。
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流入衣襟里,东方靖感觉到怀中之人终于安静下来,他忽得不急着推开他,反而由着他死死咬着自己,就着姿势抱紧了他。
“殿下?!”身后传来罗鸿惊疑不定的声音。
“退下。”东方靖没有回头,只低声下令。“叫人退后些。”
罗鸿迟疑地拱手领命,看了看埋头在靖王殿下脖颈间的脑袋,以他的视角,可以看到秦朗通红嗜血的眼睛逐渐发直。
他们家殿下牺牲也太大了,罗鸿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把秦朗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通,骂他不知好歹,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们殿下。
可是想想若是换了自己处在他的位置,一下子感觉到寒意沁入骨子里,那点埋怨也烟消云散了。
他们家殿下什么贵女不能喜欢,为什么就要看上一个又臭又硬的男子?
“首领?”
“走走走,都退远一点。”罗鸿挥了挥手。
等了片刻,终于等到怀中人脱力,东方靖才将人拉开。
“冷静了吗?”他看着秦朗,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小心。
秦朗扯了扯嘴角,口齿间的腥甜味让他有些恶心,他干涩道:“能不能给些酒。”
东方靖得到回应,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好,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