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然跟了上去。
那男人走过两条街,在一个巷子口拐进了进去,之后又七弯八拐了几次,才在一扇门前站定,他左右张望了几眼,才抬手敲响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涂着艳红蔻丹的女人的手伸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门随即关上,里面传来女人清脆的调笑声。
秦朗无声跃上隔壁院墙,几个起落,便伏在了那间屋子外侧的屋檐上。屋内灯火昏暗,透过窗纸能看到两个晃动的人影。
“……死鬼,怎么才来?等得我心焦……”
“今日宫里事多,大公子亲自吩咐要清扫西苑,说是过几日有贵客要来,管事查得严,好不容易才歇工出来……”
“贵客?什么贵客?”
“我哪知道……那些大人物的事……哎哟,别掐……我的小心肝,看我今儿个得的赏钱……”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屋内尽是些不堪入耳的调情与喘息。
秦朗面无表情地伏在屋顶,直到屋内的动静渐渐平息,灯光熄灭,那男子才餍足地整理着衣裳走出来,左右看了看,快步离开了巷子。
秦朗继续跟上。
这次,那男人到了城西一处普通的一进小院。刚推门进去,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便迎了上来。
“当家的,怎么这么晚?饭都热了两回了。”
“宫里活多。”王长松——秦朗从先前那女人口中听到的称呼中知道了他的名字,敷衍地应了一声,将外衫脱下递给妇人。
屋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和一个四五岁的女孩,正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一家四口坐下来吃饭,气氛有些沉闷。
“当家的,宫里给钱吗?”妇人小心翼翼地问。
王长松扒饭的动作顿了顿,含糊道:“没有……还要过几日呢。”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低声嘟囔:“不是说大公子吩咐的活计吗……怎么也不赏些……”
“你懂什么!”王长松突然烦躁起来,“有活干就不错了!现在城里多少人都找不到生计!”
妇人不敢再多言,低头默默吃饭。
夜深后,孩子睡下,妇人凑到床边,低声说:“当家的,我给你打水洗洗脚吧……”
“不用了,累得很。”王长松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睡了。”
妇人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
秦朗轻轻合上揭开的那片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小院。
王长松,百羽宫修缮院子的短工,看来是百羽宫里有地方要修缮临时请的工匠队,应当认识他的人不多。
秦朗心中已有了计划。
回到他近日住着的那座小院时,已是亥时末。
推开院门后秦朗敏锐的感觉到不对,屋里有人。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袖中的匕首滑入掌心。
秦朗缓缓吸了一口气,猛地推门,匕首袭向门后隐约的人影,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握住手腕!
月光从敞开的门外漏进来,照亮了那张熟悉的脸。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此刻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是东方靖。
秦朗瞳孔微缩,猛地抽手,却没能挣脱,东方靖的拇指正抵在他腕间脉门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伤他,又让他无法发力。
“你怎么来了。”秦朗神色冷淡下来:“放手。”
东方靖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往屋里带了一步,另一只手内劲一弹,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拉着人走到内室,东方靖才放开他,取出火折子将灯点上,窗纱上缓缓亮起一道朦胧的暖光,勾勒出两人近在咫尺的轮廓。
“这么晚,去哪了?”东方靖看向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