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地要将人抓回来,从前以为是被忤逆背叛的不甘,后来或许是屡次抓他都失败,思考他在哪里做什么,成了他的执念。
然而直到那天夜里,仿佛被拆吃入骨的痛苦都浇熄不了想要与他灵肉合一的迫切,他才意识到,他早已将自己亲王之尊抛却,将一个男人的尊严都舍弃,只想留住他,想要秦朗,能低头看看自己,哪怕因为□□上的欢愉而对他有所不同。
原来,他早已被秦朗这具身体里那个与众不同的灵魂吸引,他是男是女,都阻碍不了他想要与他在一起的心。
在抓捕他的那段时间里,他睁眼闭眼都是他,有昔日在王府时的,有逃脱后露出的真实模样,从前心底隐隐遗憾的东西都在他逃离后被填补。
一具只会听从命令毫无情绪思想的人哪里抵得过有着鲜活生命力肆意轻狂的人来的有吸引力。
“秦朗,我心悦你,即便你伤了我那么多回,我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你。”
东方靖闭上眼,额头抵在秦朗肩上,“秦朗,你看看我……”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带着一种近乎脆落的疲惫,“别总是推开我,对我哪怕只是一点点动心,你试试……”
秦朗心中一震,这是第一次,东方靖放低姿态以这样软的语气将他的感情宣之于口,从前他一直是居高临下气势逼人的。
他垂下眼,看着眼下宽阔的肩膀,肌理分明,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可是却微微垮塌,就像这个男人声音中的那丝低落。
他理解不了东方靖,他已经拥有一切,而他什么也没有,他看上他什么了?
权力地位金钱……他说他想要的一切他都能给,好似只要接受了东方靖,他就能拥有一切一样。
甚至,那天夜里,东方靖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他甚至不需要委身伺候他。
就只是……接受他。
这话当真充满了诱惑。
许久秦朗抬手……迟疑地,落在了东方靖的背上。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温热的皮肤与骤然紧绷的肌肉,两具胸腔里传来的是同样不平稳的心跳。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东方靖睫毛一颤,小心地抬起头看向秦朗,生怕惊扰了他,让他又缩回去了。
“东方靖……我没有爱过人,也不懂怎么爱……”秦朗垂着眸,声音低喃:“我给不了你要的……”
“秦朗,我从未想过要你回应对等的感情。”东方靖知道秦朗喜欢的是女人,他本就在强求。
可苦果亦是果,他做不到与他相忘,就只能多付出来弥补。
他深深地看进秦朗的眼中。“只要你不推开我,只要你接受就好。”
秦朗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了。
酸涩,还有某种更加汹涌的他不敢去分辨的情绪。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的清明。
“我不会找死。”他说,声音平静下来,推开东方靖,他继续道:
“仇我自己会报,殿下若想帮忙,就帮我找到赤古木的藏匿地点。”虽然他想直接炸了百羽宫,但是赤古木他也要得到。
“可以。”他沉声道,“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秦朗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说。”
“第一,给我消息,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全。”
“……好。”
“第二,”东方靖顿了顿,“若有危险,立刻撤离,不准把命搭进去。”
秦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东方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向前一步,吻住了东方靖的唇。
这个吻很短暂,一触即分。
却比先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吻,更让东方靖心悸。
“东方靖,”秦朗直起身,掩下眼中的复杂,转过身,逐客意味明显,“你该离开了。”
东方靖还沉浸在被吻的恍惚中有些回不过神,愣愣地应了一声,才转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听着脚步声走出门,秦朗转过身看向东方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那个短暂亲吻的触感。
他缓缓闭上眼,方才,他竟有一瞬的动摇。
夜风清冷,东方靖走出了门才回过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宅子,有些不确定起来,秦朗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再进去问他又不敢了,东方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畏首畏尾的一天。
“殿下?”看着东方靖站在门前发愣的模样,罗鸿上前询问。
东方靖吐出口气,心中还是浮现一丝愉悦,刚才秦朗竟是给了回应,是清醒下的,到底还是不同了。
他转而望向百羽宫所在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罗鸿,派人去探,本王要知道赤古木的下落。”
罗鸿一愣,立刻抱拳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