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纪亦礼棱角分明，山脉般高挺的鼻梁刻画的十分突出，眉眼精致，格外有神。

舒怀见他看的那么认真，心里暗喜，等着他说出点什么褒奖的话。

电梯里的数字一直向上升，气氛很安静。

纪亦礼突然说：“你还是好好画你的山山水水吧，画人实在不适合你。”

舒怀一愣，她可不是第一次画肖像，从前她画过一位园丁，衣着朴素，和蔼可亲的面容被她留在自己的画纸上，那幅画到现在还很有热度，好评如潮。

她瞪圆了眼睛玩笑道：“纪总，你可以说我看男人的眼光不行，但你不能说我画男人的水平不行。”

这话刚一说出口，舒怀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尴尬的咳了一声，本以为纪亦礼会很无语，没想到他竟然笑了一声，而且还是看着她笑的。

不是嘲笑，也不是觉得舒怀幽默，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舒怀也说不清楚，可能是一种看弱智的眼神吧。

几秒后纪亦礼才收回视线，“看男人的眼光确实不太行，换换吧。”

舒怀咋舌：“我开玩笑的，我眼光超级棒。”

纪亦礼又笑，随后把画还给她，“你这幅画很传神，不过不太贴近原型。”

“哪里不贴近原型了？这不就是活脱脱你吗！”舒怀说着，将那张画掀起来，后面还有一张。

她把在大学图书馆遇见纪亦礼的那幅画也带过来了，又递到他面前。

“那你看这幅，怎么样？”

纪亦礼垂下眼眸看，画上那青涩的面容，线条流畅，明明是面无表情，却画出了灵动的感觉，看发型好像是他大学的时候。

他觉得这幅更贴近他本人，眼神清冷，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而刚刚看的第一幅，画上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了，貌似有些温和，实在与他不符。

他可不认为自己在舒怀面前有表现出过那样的眼神。

舒怀满脸期待的等着他评价，“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纪亦礼一手拿着一幅画走出电梯，视线在两幅画上来回移动。

他问：“这第二幅，你什么时候画的？”

舒怀说，“我没告诉你，你也没问过，我是你大学同学。”

纪亦礼一怔，怪不得那天在画展见的第一面，舒怀就认得他。

舒怀问：“你说我画的不符合原型，你倒是说说哪里不符合？”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纪亦礼的办公室，舒怀看见上次那个秘书正坐在电脑桌前工作，见了她还打了声招呼。

舒怀贸然从纪亦礼手中夺过两幅画，笑眯眯的走到秘书面前，“这位秘书，你家纪总说我这两幅画，画的不符合他本人，你看看呢？”

李秘书也好奇，探着个脑袋往画上看，表情有些惊讶。

“这哪里不符合本人了，这不完完全全就是纪总吗？画的很好啊！”李秘书说。

舒怀得意的看着纪亦礼，“你看吧，只有你觉得不符合。”

纪亦礼懒得争辩，从秘书手中拿回两幅画，漫不经心的说，“画我收下了，谢谢你了，你可以走了。”

舒怀不满：“这么快就赶我走啊！”

“那你还想干什么？”

“你请我吃饭。”

“画展结束会请的。”

舒怀真是不爱听他一杆子支了那么远的约定，说不定到那天他又要说什么工作忙来搪塞她，总之永远都在推辞。

她很不爽：“我特地大早上跑来给你送画，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赶我走，也太不拿人当盘菜了吧？”

纪亦礼沉声：“你可以把画拿回去，我没有要你画，而且是你自愿送来的。”

舒怀闻言更不爽了，她拍了一下纪亦礼的办公桌，没理也要辩三分：“我画都画了，还有拿回去的道理？我不拿，都已经画完了！你……你你你给钱吧！”

纪亦礼抬眸注视她，有点想笑，但他没笑，“多少？”

舒怀一脸骄傲，“我在市面上的画你也知道价格吧，最便宜的也要几万块，而这两幅你说值多少钱呢？”

纪亦礼依然看着她，没作声。

舒怀眼珠转了转，起了使坏的心思：“我辛辛苦苦画了几个小时的成果，重点是，这画上的人可是你啊！”

纪亦礼说：“你直接开价。”

舒怀伸出手，手掌向上到他面前，“五块。”

知名画家山月画了两张肖像画，画的是羽翼集团的总裁纪亦礼，价值五块。

纪亦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手指点了点秘书，“给她五块。”

舒怀本以为他会不高兴，争执几句什么的，结果一句“给她五块”，她被反将一军，有种打发叫花子的感觉。

李秘书还真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平整的五元纸币，两指捏着递到舒怀面前。

舒怀表面平静，内心已经气的上蹿下跳了，她蓦然转过身，面对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纪亦礼。

她突然倾身，一把抓住了纪亦礼的领带，将他的脸带到面前。

两人的脸相对，鼻尖距离不足两指，十分暧昧。

像纪亦礼这种人，这种撩人的动作对他来说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他十分镇定，平静的盯着舒怀的眼睛看。

舒怀双眼闪着星星之火，她还是第一次离纪亦礼这么近，心中难免有些悸动，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但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她扬起嘴角笑了笑，轻声对近在咫尺的男人说：“这张脸长得可真够完美的，也难怪我喜欢看。”

纪亦礼感受到她说话时的气息打在脸上，他依旧从容，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我可不能白看。”舒怀说着，侧着伸出手两指夹过李秘书手里的一张五块，一面近距离欣赏着纪亦礼的脸，一面单手把五块钱对折了两下。

她松开纪亦礼的领带，将五块钱塞进他西服外套胸前的兜里。

“赏你的小费。”

说完，她站直身子，白了纪亦礼一眼，转身要走。

这时纪亦礼却突然笑了，他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为什么要笑，但就是想笑。

舒怀的手刚摸到门把手，听见身后纪亦礼说话了，他收敛了笑容：“等你画展的票出来，麻烦告诉我一声，你什么时候路过我这里帮我放在前台，或者我去你那里取都可以。”

舒怀说：“看我心情吧。”

纪亦礼听了她这话又笑了，这次只是抿着嘴轻轻扯了扯唇角。

“画展结束请你吃饭，或者你想要钱也可以。”纪亦礼说。

舒怀撇了撇嘴，一共两句话，前半句她不信，后半句侮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