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一开始，他更加不自在了，舒怀拎了把椅子放在讲台前示意他坐下，舒怀就开始讲课了。
纪亦礼这辈子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全体同学的视线齐齐拢在他的脸上，像观赏博物馆里的展品一样仔细端详。
讲着讲着，纪亦礼怀疑舒怀故意使坏。
舒怀走到他旁边，一边面向同学讲话，一边站在他身侧用手掌推他脸颊，示意他侧过脸去，他不耐烦地顺着舒怀的力度转脸。
侧脸讲完，明明可以用嘴说的告诉他转回来，舒怀偏不，她又用手掌把他的脸颊给推回来，像捣鼓机积木似的。
越讲越得寸进尺，后面干脆捏着他的下巴来回摆弄，一会儿让学生看看鼻梁，一会儿让学生看看颌骨。
纪亦礼忍无可忍，但又没法发火，只好攥着她的手腕，面色铁青的移开她的手。
舒怀用质问的眼神跟他对视了一秒，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讲课，讲着讲着手就又上来了。
但这次不是捏着他的下巴动了，好像生气了似的，用手指头戳他的鼻梁和下巴示意他转头抬头，动作很不温柔。
直到接下来开始绘画，纪亦礼的脸才算是消停下来了。
一节课时间很短，一幅肖像画肯定是画不完，同学们都只画了一半。
纪亦礼一脸怨气的下了课，他觉得自己的脸面在舒怀这里极大受挫，从头到尾舒怀根本没拿他当一个人类，是真的把他当一个模型来回摆弄。
下课后，舒怀注意到他有些不爽，两人走出教室，舒怀才开口问他。
“纪校长，陪同学们上一节课有那么煎熬吗？”
纪亦礼睨着她，呼了口气，很想发脾气，考虑到是在教学楼里，忍住了。
他加快步伐往教学楼外走，舒怀就在一旁颠着碎步追赶他。
“你到底怎么了？我哪里有惹你不高兴了吗？”舒怀问。
纪亦礼总算在教学楼大门外停下脚步，沉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舒怀茫然。
“你的手在我脸上来回挥舞，是不是故意的？”
舒怀倒是答得坦荡：“我当然不是故意的了，我不是在讲课吗？”
纪亦礼忍着一口气：“讲课就讲课，你的手在我脸上左一下右一下的来回摆弄，你当我的脸是玩具呢？”
舒怀想笑，但看着对方脸色不好，就没敢笑。
“我就是为了让你转头抬头而已，又不是故意要整你。”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叫我转头就不能用嘴说吗？”
“好好好，那我下次用嘴说可以了吧？你要是不觉得那样更傻的话。”
纪亦礼不耐烦的转身要走：“没有下次了，我不会再来配合你上课了。”
“你总不能让他们画一半吧？”舒怀急着追上去，“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了，让学生们画完行不行？”
“不行。”纪亦礼边走边说。
“那你还想怎么样啊，就这么点事你又要让学生们看我笑话啊？”
纪亦礼咽不下这口气，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了看舒怀。
舒怀茫然的和他对视一眼，倏地，纪亦礼抬起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托着她的下巴捏住她脸颊，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的摆弄了一番。
一边摆弄还一边说：“我这样弄你你舒服吗？”
舒怀被他的大手捏的脸蛋变了形，嘴唇努着，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来回转动，最后以仰着头的角度停在他面前。
纪亦礼就那么捏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带点审视的意味，眉头紧锁着。
舒怀一脸清澈的朝他眨巴着眼睛，似乎想问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松手。
又过了几秒钟，有几名女同学并排挎着胳膊在舒怀身后走过去，纪亦礼这才倏然收回手。
他转身就走了，没再看舒怀一眼。
舒怀朝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随后又大步跟上去。
两个人无言的上了车，舒怀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敢跟他搭话了，歉也道了，他还继续冷着一张脸也没办法。
纪亦礼把舒怀送到她家楼下，舒怀拉开车门之前，心虚着小声跟他说了声谢谢。
她正要跳下车，纪亦礼突然说话了。
“下周三我有事，如果还需要上课就下下周三，但你要是还那样弄我的脸，别怪我真的不去了。”
他的语气很冷，跟往常一样，舒怀根本听不出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不过他既然主动说了还会去，舒怀自然是很欣喜的，她连忙举起三只手指，笑嘻嘻的说：“绝对不那样弄了，我发四！”
纪亦礼乜了她一眼，又蹙起眉头：“下下下……下车！”
舒怀笑容收不起来，很痛快的下了车，大摇大摆的走进楼道里，连背影都透露着一股兴奋劲儿。
纪亦礼坐在车里呼了口气，没来由的嘟哝一句：“有病……”
随即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开走了。
舒怀的心情还算不错，一进门就满足的把自己砸进沙发里。
她打开手机在社交主页上拨弄了一会，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叶洛京发来的。
【舒老师，我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舒怀面无表情回复：【你说。】
叶洛京：【我妹妹今年初三，下个月中考，中考结束后想学画画，她也是你的粉丝，你认不认识什么比较优秀的美术老师，我想给她找一个一对一教学。】
舒怀认识的美术老师确实不少，但以叶洛京说的，比较优秀的老师，她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舒怀：【我师父就是个不错的老师，不过年岁有些大了，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一对一授课，我找时间去看看他，顺便帮你问问。】
叶洛京：【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带着我妹妹跟你一起去，给老人家买点礼品什么的。】
舒怀想了想最近的行程，明天刚好闲着没什么事，也有很久没去看老人家了，可以顺便去看看。
舒怀：【那就明天吧，我师父平时休息的早，我们可以上午去。】
叶洛京：【没问题，那我明天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