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告诉我，哈芙忒丝，当丝线出现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那是一种‘否定’的力量吗？”

哈芙忒丝露出片刻的茫然：“否定？”

她回想那个瞬间，心中仿佛生出无端的怒火，她为这个世界悲哀，她确实说了……

“我那时想的是，我不想再继续轮回了。”她坦诚着内心，语气坚决地说道。

“那种……被命运推着走的窒息感，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无法忍受。如果要我否定……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话已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讨厌”某件事。

这份清晰的憎恶，像一粒微弱的雪，投入空白的心湖，荡开陌生的温度。

莱斯哈忒盯着她看了几秒，似无话可说，又似千言万语尽在其中。他没再追问，只把卡牌递回去，语气变得郑重：“先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会用得上。”

一成不变的轮回中，终于出现了变数……

这想法让莱斯哈忒的心情好受了一些，他把卡牌还给哈芙忒丝，对上她耐心等待的目光，难得主动开口：“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就问吧。”

哈芙忒丝立刻追问，语速比平时快了些：“那我想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你说卡牌就是生命，那我夺走食人魔的卡牌后，它为什么还活着？还有，决斗到底是什么？我对这些都很好奇。”

三个问题刚好触到了莱斯哈忒愿意回答的极限，不过既然是他让对方提问，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莱斯哈忒想了想，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我在想，未来的你，能不能满足我的期望。”

他侧身向身后的终端伸手，从中取出一张光芒耀眼的卡牌，深邃的卡面边框浮动着点点繁星。

“一般来说，怪兽分为通常怪兽和效果怪兽。通常怪兽没有任何效果，经过磨练后才能成为效果怪兽；而在效果怪兽之上，还有融合、仪式、同调、超量和链接怪兽。我现在让你见识一下。”

帝王打了个响指，展开决斗盘，先是特殊召唤独角兽，检索他化自在天，以独角兽为对象特殊召唤卡组的芬里尔狼，他极力绷着嘴角，将两张卡牌叠放在一起，在其上放上了第三张卡牌：

“将渺茫的希望、可笑的演化，于此全部献祭！以吾等的业火，引燃焚尽星辰的破灭！

你，已被剥夺未来！

超量召唤！

降临吧，阶级7——「No.89电脑兽系统破坏神」！”

莱斯哈忒身后的光屏上，霎时间浮现出一只像星座一样华美的怪兽。它的身体由纤细复杂的金属构成，空洞的胸腔里燃烧着赤红火焰，火焰在头顶凝成牛角状。

那似光翼又像屏幕的翅膀上，铭刻着数字。

“您好，美丽的女士，您叫我电脑兽就好。”

这只叫做电脑兽的怪兽发出带着数据流的机械声音，语气彬彬有礼。哈芙忒丝听后给出回应。

“你好，电脑兽。”

“电脑兽的效果，既能里侧除外对手额外卡组的卡牌，也能除外对手卡组的卡。以后你会理解它的强大，拥有电脑兽的俱舍怒威族和没有电脑兽的俱舍怒威，完全是两个体验。”

怪兽的身形化作流光进入卡牌，莱斯哈忒把电脑兽的卡牌递给哈芙忒丝，她发现这张卡的边框是深黑色，名字是耀眼的金色，和自己的卡牌完全不同。

“我希望你能掌握超量的力量，拿着这张卡，把它当作目标去努力。”

听见莱斯哈忒郑重其事的说法，哈芙忒丝也重视起了这些事，大量的知识涌入脑海，让她的思维变得缓慢。

莱斯哈忒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没错，卡牌中寄宿着我们的灵魂。保管得当，不会轻易危及生命。”

“但如果卡牌被摧毁或撕裂，我们会受到相应的伤害——这只针对寄宿了灵魂的卡牌。有些卡牌只是得到怪兽认可后被刻印出来，就算遭遇损坏，也不会影响到怪兽本体。”

“所以我的这张卡牌，也寄宿着灵魂？”哈芙忒丝抓住重点，更加珍惜这张卡牌。

“当然。”莱斯哈忒指了指她心口的位置，“只有拥有灵魂的卡牌，才拥有进化的可能。”

哈芙忒丝下意识握紧心口。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莱斯哈忒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你问决斗是什么，呵。”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声里满是嘲弄，却并非针对她。

他漫不经心地捏起一缕白发，然后放手，看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他缓缓说道：“决斗不是表演，也不是游戏。那是分生死的仪式。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赢下去。”

“为了赢，你可以用任何手段，付出任何代价。对手的卡牌、性命、尊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赢的只能是你。”

“你之前经历的，只是给新人参考学习的玩具。在真正的决斗中，不会有人为你留情。”

帝王笑着拍了拍哈芙忒丝的头，走到门边，又转身对她说：“理论就到这里。香格里拉的电梯已经为你打开。”

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让我看看，你究竟能达到何种高度。”

哈芙忒丝缓了缓神，没有犹豫，跟上了那道赤红的背影。通道尽头，隐约传来怪兽的咆哮与能量碰撞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