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间热闹非凡的包间。五只俱舍怒威族的怪兽正霸占着这间的决斗室,有的盘腿坐在楼梯上,有的懒洋洋地倚着栏杆,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没精打采的颓丧。
每只怪兽的手里都拿着一片惨白的光屏,脖子上还挂着一块沉甸甸的石板,用凶戾的笔迹烙印着不同的批语。
门被打开前,一阵阵唉声叹气此起彼伏,会传染似的弥漫在房间里。听见门轴转动时,如同投进死水潭的石子。离门最近的食人魔头也没抬,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嗯?谁啊?不知道今天哥几个心情不好吗——???”
凶巴巴的吼声没能吓退外面的人,反而让房门彻底打开。
短短几秒钟。
众怪兽的眼神就变得清澈了起来,有的低下了头,有的绷直了双腿,还有的左看看、右瞅瞅,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警告、又像困惑的呜咽。
作为直播间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他们不是没在脑子里动过“按照俱舍的习俗,给新人一点颜色瞧瞧”的念头。但那缕赤线缠绕在她的手臂上,正微微活动着,甚至带上了一丝威压。
芬里尔狼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原来是你啊,有事吗?”
哈芙忒丝的目光掠过芬里尔狼脖子上的石板,上面写着「0次除外」,又扫过独角兽那块,刻着「差强人意」。她没说话,将所有人的批注都看了一遍。
食人魔挂着的石板最沉,「卖主求荣」四个字刻得最深。
红人鱼的石板最长,歪歪扭扭写着「鱼真的只有七秒记忆!」
至于那只从没见过的大狗,石板上的字更是简单粗暴:「狗呢?」
这是家族内部的潮流?哈芙忒丝觉得哪里不对,摇了摇头,坦诚地说出了来意:
“电脑兽告诉我,这里可以找到人和我决斗。”
独角兽顿时破功,抄起长剑勃然大怒:
“电脑兽那个内奸!二五仔!老大怎么还没把他的语言模块改成狗叫?!”
红人鱼也咬牙切齿,艳丽的脸上写满了迁怒:“就是!看他还有脸乱指路!”
“省省吧,谁让人家当初装死够快,对着老大赌咒发誓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只见芬里尔狼凉凉地瞥了两人一眼,一句话就让他们陷入沉默。随即他摆出大哥的架势,对着哈芙忒丝摊了摊手,拒绝得干脆利落:
“真不凑巧,我们现在正在接受老大的惩罚,要是不能在今天之前把段位打回去,就要被拉去挨雷劈了,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他说着甩了甩手中的光屏,一副正为此头痛的模样。
“段位,看屏幕的布局也有前场后场之分?”
但哈芙忒丝已经不是从前的她,感知能力大幅度提升后,她能捕捉到芬里尔狼话语里情感含量的多少。
估计有个一滴水的分量。
事情远没有他说得那样迫在眉睫。
“是那个吧……”
哈芙忒丝的视线被决斗台中央的装置吸引,那是一个十分突兀的操作台。
注意到这一点时,她便迈开步子,走上决斗台,对着那块屏幕研究起来。
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弹出一行行提示:
“欢迎来到超量决斗……注册新账号?原来如此,把决斗盘放在上面感应,就能读取卡组。”
“居然还有商店?积累决斗分数,就能兑换新的卡牌……”
“天梯第一可以对他提出任何要求?”
赤线不由得勒紧指节,哈芙忒丝心头一震,奖励太过慷慨,她有些无言以对。
再次转过头,风暴在赤红的眼瞳中掀起了战火,这一点任谁都看得清楚。
偏过头避免与哈芙忒丝对视,红人鱼往后缩了一下,将不敢站起来的食人魔护至身前:
“为什么你要看着我们?都说了我们现在很忙啊!”
哈芙忒丝脚步加快,抓住后者的手腕,脸上没有对对手的怜悯,只有与纯粹的意志相得益彰的认真:
“你们的‘段位’不正是需要决斗才能升级吗?既然如此,却要说没有时间和我决斗?”
说完,她忽然有瞬间失神,但随即又注视起那了那对漆黑的眼眶。
这话说得毫无疑问。红人鱼落下了滴滴眼泪,依依不舍地向着反应过来、抛弃她开始狂点光屏上分的怪兽留下遗言。
“哼,要不是我玩的俱舍,我和你决斗就是了……!话说这也是惩罚的一环吗?!”
旁观的亲友有些不忍,在一旁交头接耳起来:
“只能希望这个女人能讲点道德,不要在卡组里塞十二张解牌啊……”
“加油啊红人鱼!赢了她!说不定能让老大减少惩罚!”
“「陨石」又是?!”
“还有「禁忌的一滴」!”
“不是,什么叫确认对方手牌,选1张里侧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