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存在着诸多的「指名者」。
他们或来自「异次元」「深渊」,或归属于「暗」「墓穴」等领域。
却不是从一开始就以「指名者」的头衔为目标穷尽一生。
只是在自然度过的人生里恰逢其会,撞上某一个改写命运的契机,而后自然而然地宣言出一个名字,随之施展出神乎其技的力量——
这样的事迹,被后来听者统称为奇迹。
「抹杀之指名者」,是一位其貌不扬的剑士,同时身负另一重身份。
作为向世人传播福音、教导真理,允许建立教会的使徒。
他所信奉的理念,名为抹杀。
只要知晓卡牌的名字并将其宣言,便能无效化卡牌的效果,这便是他的能力,不分怪兽、魔法、陷阱。
当然,使徒远未强大到能无效世间所有卡牌的地步——如果真有那种伟力,他便不是什么使徒,而是进升至凌驾一切的神了。
被他宣言的对象,首先必须存在于决斗者自己的卡组中。
换言之,使徒唯有先看清卡牌的外貌,洞悉其声息,才能穿透姓名的壁垒,刺杀其本质。
那灰埃积云成山,被毁灭性的光流卷入,旋即扭曲成狂暴的龙卷。
而使徒此刻要面对的,正是如同堕落的天使般扭曲的怪物。
被除外的卡牌在风中旋转,时而露出卡背的漩涡,时而露出魔女怔然的面容,那只伸出的手仿佛要在绝望中抓住希望,又似乎是……将在希望中失去什么……
使徒手中的剑能辨世间善恶,现在他拔剑向光,只为展现源自神的奇迹。
剑身处传来阵阵嗡鸣,细碎的震颤不断汇聚,仿佛在为即将落下的风波发出由衷的颂歌。
“动手吧,抹杀的使徒。”
红高达的驾驶舱内,低沉的男声落下最终的判决。
莱希哈忒猛地瞪大双眼,表情难以置信,可连锁发动的速攻魔法卡瞬间结算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后悔为何没有立刻连锁发动「圣枪」,谁会想到他对自己的族人动手?
抹杀的使徒将长剑高高举过头顶,眨眼间,狂乱的风掀起深红的披风,荡开漫天星辉与灰烬,剑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长空,狠狠劈向大地。
一道深不见底的划痕,就此永久烙印在这片土地之上。
森林剧烈摇晃,狂风掠过枝叶发出尖锐的呼鸣,那道斩击笔直向前斩开了眼前的一切。
下一秒,声消影散。
斩击降临的刹那,世间所有声影,乃至真切的痛感,都被一层厚重无形的幕帘隔绝。
如同细胞在受伤后的自我保护机制。
哈芙忒丝最先感受到了一种切断感,仿佛连接自己与世界的主筋被无声无息地挑断。
她茫然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被无效化的卡牌上。
她的灵魂正寄宿于这张卡牌之中。
利刃划过骨骼的刺耳声响,如同尖爪反复磨吮着坚硬的盐岩,又像蚂蚁的触须敲击空洞的树干。
手指触碰自身,皮肤完好无损。
而身躯深处,那被深绿能量艰难填补的空洞,正无可挽回地重新暴露。
某种与她本源相连的字段联系,正在被片片剥离。
“检索停下了,还有这种熟悉的感觉……”
哈芙忒丝率先察觉到这一点,心神短暂的恍惚一会儿。
紧随而来的是一种庞大的虚无感。
泛着微苦和酸涩的味道仿佛在口腔弥漫,可想要品尝时,又像吸入空气一般寡淡。
原本已经削弱许多的灼痛感,不知为何反复发作起来,但这份痛感也遥远得不真实,仿佛发生在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恐惧」正从她的心灵深处被抽离,唯有「愤怒」与「虚无」,如同燎原野火,在存在的废墟之上,无声地燃烧。
“我……我这是,我应该……做什么?”
哈芙忒丝猛地咳出几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前额晕眩,似乎回到了最初从培养舱内诞生时。
那时,四周也是如此灰霭,只有天上,挂着一轮红日……
夜幕之上,中断的光束渐渐收窄,化作一道细长的虚影,然后消散于虚空。
只等黎明到来,为天地献上红赫辉煌的朝霞。
残余的光流流窜进哈芙忒丝与莱希哈忒身体,状况无比糟糕。
对于莱希哈忒而言,这份力量不算煎熬,「恐惧」并不抵触它,他反而能借助这股力量恢复些许实力。
然而,当这些光流涌入哈芙忒丝体内时,却遭到了「虚无」的猛烈反攻,两种力量在她灵魂深处互相厮杀,让她的状态越来越恶化。
莱希哈忒脸上流露出不忍,焦急地看着她不停咳血,连忙扶住她的背部,小心地将她体内紊乱的光源引出,转头声音都变了,对着红高达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