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意味着,他能调动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卡牌效果。若是你们真能将他逼至绝境,就连我!也无法观测他会创造出怎样颠覆时空的卡牌!”
时间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愉悦的期待。
“所以,去吧,随心所欲地发起攻击,我不会有丝毫阻挠。”
话音落下,时间隐于漆黑的空间身后,唯有他那抹深不可测的笑容,久久挥之不去。
攻击,在万分之一秒内抵达。
作为重获新生的代价,「雷火沸动」没有拒绝的余地。
作为曾将毁灭播撒星海的战争遗物,即便对手是神,它们亦没有畏惧的程序。
或许,机械本来也能如同历经风雨的山岩,或是凡人的身躯,在望不见尽头的缓缓衰败中,意外地孕育出类似心灵的产物。
就像奔雷与地火,在未来以自我的意志重生,再度驰骋天际。
可惜,时间的远视在事物尚未改变之前,便已提前结算了可能性。
双驱肩头追加的质量驱动器咆哮着,炮口瞬间将前方整片空间加热,令其向内坍缩为一道毁灭性的亮白色奔流。
其光芒所过之处,散落在四处的尘埃直接消失。
这足以将大型基地,行星舰队抹平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维萨斯所在的位置。
可光,却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
如同一片梢头的树叶,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河流。
毁灭的奔流在触及维萨斯那看似复古的铠衣之时,就被驯服了。
如同将灼热的铁水倒进土地里,狂躁的能量顺着大地的缝隙流淌凝结,乍看是势不可挡的突破,其实只是遵循着他人给出的路径流动,最后变成了一件可供人拿在手里把玩的铁树雕像罢了。
维萨斯的身影在爆散的能量中心依旧清晰,衣角拂动着,他缓缓抬眼,望向攻击的来处。
“目标能量反应无衰减,常规物理攻击无效!”
讯号在机甲之间快速交换。
“协议升级,启动推进模式!”
导爆猛然挥起金色的巨拳,拳面迸发出雷光。
与此同时,「掌式永磁雷火沸动机」如同环形炮座般悬浮至拳头前方,蓝白色的电流被困于环型通道内漂移。
下一秒,霍尔洞推进器全面激活,局部空间被狂暴的引力场撕扯扭曲,然后如弹簧般释放!
火流与电离交织缠绕,形成雷火双生的动力能源。
受控霍尔效应彻底过载,借由被困电子陡然轰出的空洞航道,导爆的巨拳借着这份狂暴起来的推力猛地突进,径直袭向维萨斯。
面对迅猛的雷光,维萨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终于有了一个明显的动作。
抬起右手,虚提剑柄。
身后浩瀚的光流如同受到召唤,向他手中的长剑汇聚,延伸出更明亮的剑锋……
他的声音直接在「雷火沸动」的感知中响起:
“熟悉的景象。上一次,还是「刻魔」……那么这次,我会使用「末那愚子族」的效果。”
话落,维萨斯身后的光影缓缓扭曲。
一道黑发缀着金色挑染的青年虚影,自朦胧光雾中悄然浮现,如同依附在他身旁的背后灵。
男人的嘴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安静注视着前方势不可挡的死旋爆震机,神情从容又持稳,仿佛那毁灭性的力量都已在其存在本身面前失去了效力。
——「末那愚子·普莱姆哈忒」②效果:不能用「末那愚子族」调整为素材作同调召唤的这张卡作为效果的对象!
紧随其后,三道小巧圆润的身形也在他的手中显出形体。
「小温顺」「小无畏」「小热情」,乃桃源乡中的大树上结出的果实。
桃树本身有着解脱负面情感,并使之转生成为被喜悦所包裹的微小能量体。
所以这些果实之中的微小能量体,活得可比它们的本体轻松多了。
那一只安静地抱着珍珠发呆、这一只自由地在树林间蹦跳、还有一只沉迷拉电线……
没有征伐的使命,没有厮杀的枷锁,然后就只剩下正面积极的一面。
果实亦顺着维萨斯周身流淌的星尘,一点点融进那柄光辉的长剑里,随之变得愈发内敛。
——「普莱姆哈忒」①效果:同调召唤的这张卡在同1次的战斗阶段中可以作出最多有那些作为同调素材的调整数量的攻击!
维萨斯持剑而立,光流在剑身上如水波轻晃,映照出前方钢铁决意的机甲群。
他一边握着融进了末那愚子族力量的光剑,看着轰来的空洞电冲炮,向前迈出第一步。
一步,天跨。
——「自己怪兽的攻击力上升那只对方怪兽的攻击力之内较高方的数值!」
扭曲的空间瞬间平复如镜。
狂暴的雷火奔流,在触及维萨斯之前便如撞上堤坝的江潮,沿着他周身光域的边缘悄然分流。
「雷火沸动」的系统内,原本已经锁定了的信号突然中断!
仿佛它们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所瞄准其实是一片空白。
维萨斯迈出第二步,身影与光域相融,仿佛他即是光本身。
而光,无处不在。
两步,碎心。
——「以自己墓地1只调整或者同调怪兽为对象发动。那只怪兽特殊召唤。这个效果把光属性怪兽特殊召唤的场合,可以再选持有那个攻击力以下的攻击力的对方场上1只怪兽破坏!」
霎那间,一台「雷火沸动机」突然发生原因不明的崩解,时间的投射被破坏,装甲瞬间爬满了细密的裂痕。
随后,他踏出了第三步。身影看似未动,整片战场却已经焕然一新,天地改易。
「雷火沸动机」忽然僵立而无法动弹。
金色的拳套、环形的炮座,连同未竟的雷火同时褪去了光泽,化作粒子般崩解。
然后,这些粒子便像雪一般飘落,在虚空中化为一张张沉静的卡牌。
三步落定,万籁俱寂。
唯有飘落的卡牌,还在缓缓旋转。
“三步违训业报。”
维萨斯散去光剑,连同身后的虚影。
他并未去看那些飘落的卡牌,只是缓缓抬起手,仿佛要接住那片虚无中并不存在的余烬。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星光流淌的手掌,虽然已经解决了吠陀派来的示威者,但胸膛中那股空洞的回响却并未因为胜负而消减。
反而在幽静中,被映衬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种有些熟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