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每张禁卡都会喜欢繁华的集市与王国。
有的卡本身就是灾难。
「飓风」过境时,狂风将街道、招牌、摊位、城墙全部掀上半空。等风停之后,虚空中什么都不会剩下。
「大寒波」紧随其后,冷气横扫而过,火焰在燃起的瞬间就被冻住,空气凝结成冰蓝色的晶体。没有任何魔法或陷阱能在这种严寒中维持效果。
若是惊动了「外神阿撒托斯」,所有生物都将听到尖细的单调笛声,然而那其实是无心智也无定形的舞者,用那无可名状的手爪,吹奏可憎的长笛哄祂入睡。
在那个见者惊慌的外神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微不足道。
每当禁卡们觉得这里限制了他们的人身自由时,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被限制自由,确实是为宇宙免除了一灾。
禁卡表的出现到底是好是坏?
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身处外界时,当然能理所当然地赞美这座牢笼;可若失去自由的是自己,答案恐怕就是另一回事了。
人心随之浮动,渐渐分化成了「融合」「超量」「链接」「同调」等阵营……
莱希哈忒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开始探查这个世界。
无数声音飘入耳中,这个未知的世界在他眼前渐渐变得清晰。
“真的能出来了吧,现在这个环境反转效果能不能发动成功都是个问题。”
“回来吧神弓!历历在目的终场,眼泪莫名在流淌,依稀记得二千四,还没一回合一次,把对面都康退~”
“杀调巧施连环计,蔷薇鞭误上断头台!”
……都是一些不大能听懂的话啊。
但是,也不需要听得太明白吧。
纷乱的呓语在莱希哈忒心中转了一圈,勾起些许迷茫,随即在电光中消散。
先是通过了凶险的关卡,而后感知到被困在牢笼中的这些强大气息。
得知此刻,自己的四世坏上方竟高悬着这样一个充满威胁的世界后,莱希哈忒的理智不禁来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边缘。
就像头狼不能原谅在它安全的家附近设置捕猎夹的猎人。
哪怕要付出代价才能赶走敌人,他也会去做。
“是谁?出来!”
莱希哈忒眸光一扫,厉声喝道。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小东西被吓得缩成一团,又忍不住偷偷往外瞟。
“皮、皮皮……”
一只毛茸茸的小怪兽,发根雪白,发尖渐变成粉嫩的色泽。它半叼半推着一颗几乎和自己一样大的球,似乎想借着玩具的掩护,悄悄跟在莱希哈忒身后观察。
被这么严肃一喝,它害怕地探出半个脑袋,对上莱希哈忒尚未收敛的视线,又嗖地缩了回去。
紧接着另一只黑色的毛茸茸被挤了出来,两只大耳朵扇了扇,似乎不太擅长运动,踉跄两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软糯的惊呼:
“莉、莉莉……”
“皮!”
发现不小心把同伴挤出去了,白色的毛茸茸慌忙跑了出来,伸出小爪子把黑色的扶起来,又用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莱希哈忒,嘴巴一瘪,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看着两只大概只有零点五米的小玩意在自己面前可怜巴巴地抱成一团,莱希哈忒闭上眼睛,开始认真地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正被人做局。
难道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对小东西大发慈悲的人吗?
的确,愤怒、哀伤、喜悦这些感情,并非在所有物种身上都能见到。它们在某一类生物中常见,在更广大的物种身上却颇为稀缺。
但恐惧不同。即使是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小老鼠、小兔子,在面对比自己大几倍的猫与豺狼时,心中就已经有了恐惧。
……呃,不然,还是先听听看环绕它们的恐惧都在说些什么吧。
奇异的歌谣唱了起来,清脆中带着一丝魔性。
“小小皮尔莉,环境之中争第一,玩了纯爱妖精,我也能竞技~”
“吃饭!玩球!洗澡!睡觉!吃饭!玩球!洗澡!睡觉!”
依然是熟悉的文字,排成天书般的组合。吃饭、玩球这种事,真的需要重复这么多遍吗?是小小的脑子里只装了这些吗?
“唉——”
叹息莫名地翻涌而来。
莱希哈忒皱起眉头,默默地看着两只纯爱妖精。明明神情复杂严肃,他却蹲下身,一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搁在膝上,声音和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你们啊,是被卷进来的?一直都是这样躲躲藏藏地生活?”
那双紫色的眼眸实在太好看了,仿佛盛满了怜惜。
“皮!”纯爱妖精瞬间失忆,立刻忘记了刚才被恐吓的事,顺从本能甜甜地叫了起来:“皮~皮皮~”
还不时用小爪子戳戳身边的夜妖精,示意它也来答话。
深黑色的毛发遮住了脸红,夜妖精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垂耳,小声应道:“莉~莉~”
“这样啊,在街道上流浪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十分害怕,还好有一个神秘的老人收留了你们……”
莱希哈忒顿了顿,从那些缠绕在它们身上的恐惧中,拼凑出了故事的轮廓。
他伸手轻轻抚摸纯爱妖精毛茸茸的耳朵。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且脆弱,他沉默了片刻,神情中的疑虑缓缓沉淀下来。
就算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他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能带我去见见照顾你们的那位老人吗?”
“我有话想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