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兽更是将所有资料设置了自动连播后便光速撤离了火线，数据保存库的管理员自然也很擅长保存有用之躯就是了。

于是，房间里只剩维萨斯一人，把脸埋在掌心里，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缓缓深呼吸了一会儿。

说真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莱斯哈忒的创造能力，但总是会被他的执行力和奇思妙想冲击到。

在巨大的疑惑下，维萨斯第不知道多少遍检视起了自身，却仍未找到被莱斯哈忒取走情感后应该留下的缺口。

“……”

等等？

缺口？

但实际上是新增了一名分体？

一减一增后，空缺还存在吗？

应该寻找增多的部分吗？

但毫无这方面的感知。

维萨斯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初生的实验体缓缓睁开眼睛，迎接她的是灌输记忆、生理检验测试、认识所有人，熟悉基地的流程。

无知的少女在整个过程中表现优异，宛如一张可以随心描绘的白纸。

因此莱斯哈忒也饶有兴趣地准备了对应的培养计划。

等待她成长的用时极长，然而消失只在一瞬，搜寻也只是无用功，再次归来时，人好似还是那个人。

连她自己也有所察觉，才会露出那般迷茫的神情。

纯白的精神世界里被染上了其他的颜色，而她说，那来自一束光…

于决斗中出现的，「拥抱过咎的魔瞳」、「虚无魔人」、「神之宣告」，这些卡牌指向同一个概念。它们一点点揭示了于这个轮回中出现的心灵的身份。

当时只道是寻常，结合后面发生的事才能一下子看出来。

对被放置在五世坏的女人的身份渐渐有所明悟，维萨斯的表情变得诡异起来。

“所以你是——”

「虚无」。

“不要说出口！”

「喜悦」焦急的声音打断了维萨斯发散出去的思绪。简洁有力的话语，传递出后怕与激动交织的情绪。除此之外，维萨斯没有感到丝毫惊讶。

“里姆哈忒？难道说，你早已经知道了本质……？”维萨斯发出微弱的疑问。

怎么回事，里姆哈忒队员？难道你背叛了我们吗？

事实上当然不是。

里姆哈忒队员只是简单地差点把「虚无」的负面情绪净化了而已。

看着维萨斯那副“净化能有什么问题”的困惑表情，里姆哈忒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

“……你觉得「虚无」会有形体吗？”里姆哈忒问道，语气略带提醒。

维萨斯摇了摇头，微微皱起眉。

别说是华丽如天使的形体，就算是空气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物质，大概也不能算的。

既然如此，拥有对自己恐惧的「虚无」究竟又是什么？

经此一问，维萨斯也隐约感觉到了异常。

“不管后来变成了怎样的理念，我也好，莱斯哈忒、莱希哈忒、雷诺哈忒，我们也都是来源于你的心灵。”

“那么，维萨斯，你觉得你的「虚无」会是因为什么出现的呢？”

里姆哈忒好像很平静地轻声呢喃道。

刹那间，仿佛有许多画面一点点从失活的空间中钻出。

有关破坏者名称的由来、次次轮回的落空、看不见尽头的苦旅、无穷无尽的牺牲……

自燃烧殆尽的灰烬里匍匐而来，穿透维萨斯的内心，再向天空飞去。

维萨斯眉心紧缩，有什么东西缓缓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那种感觉，就像看见了积蓄在山顶千万年的积雨云飘过，闻见了风扬起的一丝水汽。一旦落下，便势必要在大地上开创出一条最长、最宽、最深的河。

想要重温宇宙大爆炸？那就去戳破「虚无」表面的那层皮吧。

不管身处何方，一定能听个响。

一想到这里，维萨斯心神不宁。

“为什么她还保留着对光线的恐惧？”

尽管知晓他的意思只是奇怪「虚无」为什么会留有恐惧，里姆哈忒还是轻抽一口凉气，目光投向正对着屏幕出神的哈芙忒丝。

她的银发从黑纱与荆冠下流淌而出，像一道水汽氤氲的溪流，看上去不怎么在乎这边的动向，但倘若仔细看，便能感觉到她的姿态端正得近乎异常，仿佛附近随时会有攻击用的丝线划过。

里姆哈忒收回目光，推测说道：

“莱斯哈忒不是将他对你的信任分裂了出来，作为唤醒她的引线了吗？”

“一开始应该还只是被那种情感引导，但后来就随着本质的觉醒演变成了独属于她自己的症状，也就是对光线的恐惧。”

“总之，照看她的任务就交给我吧。”里姆哈忒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地狱般的猜测。

维萨斯这次并未失去记忆，与「虚无」被「愤怒」剥离再造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倘若是的话，莱斯哈忒的举动就是误打误撞立了大功。

这样一想，还真是惨不忍睹呢。

里姆哈忒闭了闭眼睛。

“现在先专注眼前的事物，我们还需要尽快赶往一世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