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山止川行 > 第64章 剑中书

第64章 剑中书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风陵君病弱如旧:“孤昨夜与君上核实,魔界并无星君昨日所述的组织。”

“啊,”孟阳惊讶道,“魔尊也不知道?”

“不知,”风陵君摇摇头,“但天界既已掌握证物,其在人间作乱应是事实——还望天界将众魔与证物一同归还,魔界查实后,会给天界一个交代。”

沉默,孟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那,昨日的条件……”

“第一条我们应下,”风陵君干脆道,“两界相邻,难免有些摩擦,魔界会对驻防军队多加约束,令其不再侵扰天界边境。”

他掀起眼皮,望向孟阳:“另外两条,魔界并非主使,为避嫌计,不敢应答。”

“……好吧,”孟阳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示意神官,“将林英的手记取来。”

林英是谁?

“林英是魔族中的一个小头目,”孟阳为一众神魔解惑,“非常认真,他将每日做的事都写下来——”

神官将手记递给风陵君,后者接过,翻看。

“风陵君不妨仔细看看,其中提到‘上峰’、‘乌鸫传送’、‘护身符’之事——由此可见,这是一个颇为完备的组织。”

“或为攀附,或为杜撰,”风陵君翻了几页便放下,“不足为信。”

“……也是,”孟阳认真地思忖了一息,他复又开口:“请人上来。”

“我等连林英之名都未听过,”左相不耐道,“谁知他上来是对质,还是胡乱攀咬?”

“左相稍安勿躁,”孟阳歉然一笑,继而纠正自己方才的命令:“请阮先生上来。”

朱荇骤然抬眼。

“阮先生又是谁?”

沉寂。左相闭上嘴。

脚步,轻,却并非轻快。

来人一身麻衣,在议事厅的一众神魔中显得极不起眼,却又极其显眼——论起神力来,这是最弱的一个。

不,不该以神力衡量。白铭纠正自己,散仙与神不同,他不比天衡司的神官弱多少。

“拜见孟阳星君。”来人道。

“不必多礼,”孟阳和蔼道,“请阮先生坐。”

白铭这一侧正中仍有两道空位,阮江风被神官引着,在靠近白铭的那一把落座。

“阮先生阮江风,”孟阳星君向诸位介绍,“散仙之首。”

这一众的目光都聚在阮江风身上:灰衣木簪,最寻常的人间打扮;一副与风陵君差不多平静的神色——风陵君是淡然,这一位像是心如死灰一般。

“是阮先生召集散仙,协助天界清剿魔族,”孟阳道,“在此之前,亦是散仙在人间察觉林英之流的恶行,因此上秉天界。”

“散仙怎能与天界联络?”这一次是文鳐府的魔官质疑。

“阮先生与朱荇神君有些私交,”孟阳安抚道,“朱荇神君常往人间公办,因此结识阮先生。”

两道狐疑的目光,在阮江风与朱荇间打量——后者的惊喜神色虽被压着,却并不似作伪。

“那此前怎么不报?”右相疑道,“为何这次雷厉风行,一举俘获百余名魔族?”

“是,”风陵君道,“此前必有准备……是散仙,还是天界?”

静寂。孟阳将目光转向阮江风。

阮江风神色微动,他开口,“我妻与我游历人间,曾遇数次魔族作乱,因此多有留意。”

“单凭两位散仙之力?”

阮江风一瞥那位文鳐府魔官:“散仙命数长久,多方游历,有何不妥?”

“两人之力终究有限,”对方不信,“三十二座据点,须得花费数年——何不一开始就上复天界?”

“一开始我们能解决,”阮江风垂下眼,有一丝微笑出现在他脸上,“此前我们已经杀了十数个魔族。”

这句话无异于挑衅,连风陵君脸色都为之一变。

“后来我妻死在魔将手中,”阮江风无惧无畏,“我力弱,报不了仇,方才将据点一一记录下,而后求助天界。”

他抬起眼,直视风陵君:“魔将成献,阁下认得么?”

四周阒然无声。风陵君回视,他打量这个散仙:面色苍白,眉眼间一派倦怠,双目中只有一点神采——那是点燃的仇恨,只是冒了个火星,还未彻底烧起来。

“有所耳闻,”几息后风陵君回答,“并不相识。”

“哦,”阮江风颔首,“劳烦阁下回去向他的上峰传报,成献死于阮江风之手。”

左相睁大了眼:“你——!”

阮江风回以微笑。

文鳐府的魔官尚存些理智:“一介散仙,能杀魔将?”

“能啊,”阮江风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为了报仇,我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好啦,”孟阳温和道,“私怨暂且放下,我们谈回——”

左相愤然打断:“口说无凭!焉知不是这个什么风胡乱编造!”

孟阳张张口,阮江风却快他一步:“我有物证啊。”

这个散仙笑道:“能证明我杀了成献、魔族在人间作乱数年的物证。”

左相一时怔住。这一下孟阳也露出些意外的神色来。

“白铭神君。”阮江风回首,脸上依然带着笑。

白铭一错不错地望着他。

阮江风双目中神采渐盛:

“秋洲的剑,现在可以取来吧?”

“……取,”白铭听见自己出声,他回望星君,眼中惶急比阮江风更甚:“星君——”

“取。”星君下令。神官再度出门去。

等待,无人出声。

风残月目光仍然定在阮江风身上——星君的命令让这个散仙的神采从眼中扩散到四肢,他坐着,蓬勃、期待。

鳏夫,风陵君想起人间对这一类人的称呼。

他开始思索仇恨这个东西。

剑很快取回来了。原本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东西,玉枢府就收在普通的库房里,没人料到它还会被取出来;所幸放进去没多久,一点灰也没蒙上。

这一次剑没有被放到桌上,阮江风在神官走近的那一刻便起身迎接——神官略一迟疑,望一眼星君便将剑递给阮江风——后者以双手接过。

左手持鞘,右手拔剑,森森魔气随着剑身溢出。阮江风换了个握法,向一众神魔示意:“我是这样杀的成献。”

剑柄与剑身上仍留着大片魔血,众人定睛细看,阮江风的手与剑柄上的血痕严丝合缝,他身外那一侧的剑刃,在靠近剑柄的那一段微微卷边——显然是割到了什么硬物……颈骨?

“这里,”果不其然,阮江风拿左手点了点那处卷刃,“是他的脖子。”

“诸位也可以验尸,”他补充道,“但是先等等我。”

他拿左手握住剑身,浑不怕割伤自己的手一般,右手仍攥着剑柄。

一手向里,一手朝外,另分出右手拇指,按在剑柄的某一根芦苇上。

他微微使力。

“咔哒”。

剑柄与剑身一分为二,阮江风将剑身置于案上,左手探进剑柄,小心地取出一个册子来。

蓝色封皮、拇指大小,他拿出来后那册子便自长大,最终恢复为寻常书卷的大小。

白铭离得近,他瞧见封皮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侠女秋洲录”。

另有一行小字,整齐的、墨迹比大字稍新些,写在“秋洲”旁侧靠下的位置:“并其夫”。

“我妻姓孟,名秋洲,”阮江风骄傲地向在场神魔宣告,“这本册子上,记载着她的每一笔功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