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觉得她疯了吧。
"谢谢。"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但我真的没什么。"
林诗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排练快开始了。"
她转身离开。苏念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诗语。"
林诗语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问出了一个她已经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林诗语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苏念白的手指绞在一起，咽了咽口水，"比如，有一个人，她能看见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人。她和那个人说话，和那个人生活在一起，觉得那个人是真实的。但其他人都说那个人不存在。"
林诗语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幻觉？"
苏念白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也许吧。"
"这是什么电影情节吗？"她语气有些困惑，"还是你最近在看什么心理学的书？"
"只是随便问问。"苏念白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我想多了。"
她转身走回排练厅，留下林诗语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
排练结束后，苏念白没有直接回家。
她在附近的公园里坐了很久。冬天的傍晚来得很早，五点刚过天就已经全黑了。公园里几乎没有人，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照片一张张滑过。今天早上她翻看过相册，每一张照片里都有苏念青。但现在她再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些照片里的苏念青，表情都是一样的。
不管是生日，还是普通的日常，苏念青的表情永远是同一个——微微弯起的嘴角，平静的像死水一样的眼神。像是同一张脸被复制粘贴到了不同的场景里。
她放大其中一张照片，仔细端详。
那是去年她生日的时候拍的，画面里她坐在蛋糕前，苏念青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脸并排出现在镜头里，几乎一模一样。
但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苏念青的脸……和她的脸重叠得太完美了。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轮廓，同样的光影。像是——
像是同一张脸被镜像翻转了一下。
手开始发抖。
她疯狂地往前翻，翻到最早的照片——那些幼儿园时期的老照片。画面里，两个小女孩穿着一模一样的裙子，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笑容。
她用手指遮住其中一个人的脸，只留下另一个。
然后把手指移开，遮住另一个人的脸。
两张脸完全一样。
不是"很像"，是"完全一样"。
没有任何区别。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双胞胎再像，也应该有细微的差异。眉毛的形状，嘴唇的弧度，眼角的细纹。但这些照片里的两个人，像是同一个人被复制了两份。
她是不是看错了？
她是不是太敏感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地回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苏念青站在路灯下，穿着那件灰色的风衣，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姐……姐姐？"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在这里？"
"你没有回家。"苏念青朝她走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我来接你。"
"你不是不出门吗——"
"你没有回家。"苏念青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担心你。"
她在苏念白面前站定，垂眼看着她手里的手机。
"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机藏起来，但苏念青已经伸手拿走了它。
"照片？"苏念青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依然平静，"你在看我们小时候的照片？"
"只是……只是随便看看——"
"你在怀疑什么。"
又是陈述句。
她的喉咙发紧。
"我没有——"
"你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存在。"她的声音很低，"你在怀疑这些照片是不是P过的。你在怀疑你自己的记忆。"
"姐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苏念青将手机还给她，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念白。我一直都知道。"
苏念白盯着她，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你最近总是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苏念青的手抬起，抚上她的脸颊。"你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你在想你是不是疯了，你在想那个心理医生说的话——"
"什么心理医生？"她声音有些刺耳，"我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苏念青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还没有。"她说，"但你很快就会去了。"
"你——"
"我知道你。"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捏住，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念白。你会去看心理医生，你会告诉她关于我的事情，你会让她告诉你我不存在。"
"然后呢？"
嘴唇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很轻。
"然后你会发现，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在这里。"
"我永远都在这里。"
她身体僵住了。
黑暗中，苏念青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
"走吧，念白。"苏念青牵起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一根根扣紧，"回家了。"
她们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外走去。路灯的光芒在她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苏念白低头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她回头看，会看到几个人？
可她没有勇气回头。
她只能任由苏念青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