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吗?”唯一的声音夹杂着夜风的凉意徐徐吹来。
苏明璇讶异的侧身,唯一背着吉他穿着那身夹克,眉眼低沉的站在不远之外。
zark也愣住了,阔别六十年,全族灭绝后的第一次相见,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呼啸的风吹动三人的衣角,唯一呆滞的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在记忆中快要褪色的面容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喉咙梗动却迟迟吐不出一个字来,那双死水般平静的眼眸掀起滔天巨浪,一点一点洇开血色。
zark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在唯一那执拗而阴鸷的目光注视下,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虚和紧张,下意识的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苏明璇单手撑着楼沿站起身,“你怎么会来这里?”
唯一稍稍平复心绪,看向苏明璇,“今天轮到我巡逻,感觉到这里有能量波动,过来看看。”
只是没想到,会见到日思夜想的‘故人’。
“既然你都见到了,也不用我介绍了吧。”苏明璇看着两人这见面不相识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嘲讽。
唯一看着zark回避的态度,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说,那些独自一人煎熬过来的日夜,被灭族仇恨压的喘不过气来的委屈和痛苦……
可是话到嘴边又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副盟主在哪里找到他的?”唯一强忍着哽咽低声问。
苏明璇淡声道:“在铁时空一个魔化家族里给一个老魔头当打手,杀人无数,本来是该被处死的,被我保下了。”
一个本该处死的罪犯被保下需要多大的代价,唯一不清楚,但他明白这欠下的不是人情,是一条命。
“暝王……”zark近乡情怯,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弟弟的眼睛。
他想说纯种夜行者被灭族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想问问你这些年是不是很累,可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道。
“废物,老头子也是,嘴上吹得那么厉害,还说是纯种夜行者一族最强的王,结果还不是——”
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哽咽连同那些让他心尖绞痛的讥讽全都堵住,颤抖的眼睫挡不住通红的眼睛。
唯一什么都没说,只是执拗盯着人,在声音消失后才猛地上前去,一把抱住哥哥,将脸埋在zark的肩膀,无声无息的泪将zark的衣服浸湿,颤抖的身躯里传递来六十多年压抑的痛苦和委屈。
“我找了你很久,我找不到你,我没有办法,父亲说我是唯一的……可我不想这样,我真的好累……哥……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不在啊!”
zark僵硬半晌才抬起手环抱住唯一,“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老头子把我扔去无名之地,时间混沌,对外面的消息也一无所知,你……”
从没学过如何关心别人的zark就像最初的鬼龙,只会用色厉内荏的讥讽来武装自己,所有的好意出口都变成伤人的利刃。
“唯一,zark我暂时不能交给你。”苏明璇环胸站在一边,语气冷清的打断兄弟重逢的温馨“在他彻底改邪归正之前,都不能擅自离开铜行盟。”
唯一心中一紧,刚想说zark不会作恶,他可以看着zark。
但是一想到zark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父亲流放到无名之地便让他说不出口。
保证zark不会作恶,就像是指着狼说它不会吃肉一样可笑。
zark看懂唯一的为难,对自己的情况心知肚明,他冷冷的扯着唇角,“不过就是一段时间没有自由,我可是你哥,用不着你担心。”
唯一抿着唇用力闭眼,艰难的忍住泪意,再睁开时眼中那些软弱的情绪便如被镇压进深不见底的寒潭,只剩下冷静和决然。
他转身向苏明璇,毫无预兆的身影向下一低。
“多谢副盟主饶我哥哥一命,我以纯种夜行者王族之名向您宣誓,为您鞍前马后,绝不违逆。”
唯一单膝跪地恭敬垂首,一手握拳横于胸前,姿态郑重。
zark蓦然瞪大眼睛,神色惊怒“你疯了吗?你居然……”
用纯种夜行者王族身份发誓是会被天地听见的,魔物的身份无形之中会有规则约束,一旦违背,会灰飞烟灭!
唯一没有抬头,静静地等候苏明璇的答复。
接受他的效忠,或拒绝他。
苏明璇沉吟片刻,“只是为了你哥哥?”
“不,为铜时空的未来拨乱反正,也为我纯种夜行者一族报仇。”
唯一的回答很坚定,毫不犹豫,显然不是一时冲动下的选择。
苏明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抬手点在他眉心留下一道暗金色的印记,“好,我应了。”
zark眼神沉痛的望着唯一的背影,心中翻涌的悔意如海,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