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谨延还是被破天赶了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正是秋高气爽之时。

得到消息时，李瑞香正在村子里帮忙收割稻谷。等干完了活，乌暮封才带着他们去皇陵找人。

墓室里弥漫着一股酒味。西谨延靠着棺材坐在地上。他脸色微红，看上去已经喝了不少。

一个高挑的精灵靠着墙，双手抱胸，紧皱着眉头。他见乌暮封进来，才舒展了眉心：“哥，你来啦。”

昀兮庆和丕修斯坐到西谨延对面，两个孩子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来，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西谨延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匣子，“这是雪山上的雪莲，可以入药。”

李瑞香拿起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朵漂亮的花，花瓣带着绒毛，点点鹅黄的蕊心还带着高山上的露珠。

丕修斯问：“爹爹，你要和我们回王府去吃饭吗？”

“不了。”西谨延拿起一个酒瓶，给酒杯满上。

西叙白紧皱着眉头，长剑一挥。杯子滚了几圈，酒洒了一地。

“你不想我喝，那就算了。”西谨延像是无奈的笑了一声，手指松开，任由酒瓶倒地，将酒水流到地上。

“你有病是不是，回来的时候让我给你买酒，我还专门给你挑好的买呢！”破天气道，他抬手将酒瓶拿到手中，仰头一饮而尽，脸上也浮起了红晕，“咳咳，难喝死了。”

乌暮封道：“你别醉了。”

昀兮庆问：“伯父为什么要喝酒？酒就这么好喝吗？”

“你们的爷爷喜欢喝酒。”西谨延抬起手，敲了敲身后靠着的棺材，“他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喝酒。”

“不过是，借酒消愁，”一个俊美的男子趴在棺材上，修长的手指覆上西谨延的脸庞，语气缠绵，带着轻笑，“古人云，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

“031。”

“少爷，你真是越来越难哄了。”男子坐了起来，两只腿交叠着，双手抱胸，语气傲慢，“我的儿子，你这样可没有一点皇室风范。”

破天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你想知道，那得给我去九王府打一壶酒来。”

“真是把小寒的不着调模仿的一模一样。”乌暮封坐到西谨延身边，“感情的事我们也不懂，你可以说说，你现在到底在苦恼什么吗？”

“伯父，”西谨延声音低沉，“您觉得，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觉得这个问题，要看你自己。”乌暮封语气温柔，“生命为何而存在，要靠我们去找寻。你所经历的一切，都会构成你存在的意义。”

“那您觉得，您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孝敬父亲。”

“哥，哥你换个人生意义，那家伙有什么好孝敬的啊。每次在外面我都很担心你，你能不能爱一下你自己。”

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李瑞香看着破天晃了晃脑袋，步履摇晃地走到乌暮封面前，经过身边时，还有一股酒味。

但是不臭，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酒鬼不一样。也许这就是仙界的酒吧。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乌暮封伸出手，将弟弟拉到怀里，“你不会喝酒就不要喝。”

“我没有醉，”破天脸色通红，不知几分是醉的，几分是气的，“那家伙就会奴役我们，要不是这几年去坐牢了，我迟早要沐月伯父把你调到地方去，调到我那里去。他、他要是敢来，我就把他扔到河里喂鱼！”

扔去喂鱼吗？李瑞香来回打量着这两个精灵，明明是一个爹所出，性子差异还真是大。

“伯父的酒量和沐月爷爷有得一比。”西谨延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我送你们回王府，破天伯父我来背吧。”

昀兮庆面露喜色：“所以，伯父今天会回家吗？”

“嗯。”

破天嘴上还是逞强自己没醉，别人扶他也推开，结果没走几步，就一头撞到墙角。

“这个酒里是不是有毒药？”

“伯父你以前没有喝过酒吗？”

“我喝这玩意干嘛。”

李瑞香看着乌暮封和西谨延扶起破天，感慨道：“酒还是不能多喝啊。”

“那是伯父酒量太差了吧。”西叙白跟在孩子后面走。

“但是不管怎么说，哥哥好像好点了。”李瑞香语气里带着兴奋，“不然，他完全不用去送人，乌伯父又不是做不好这个。”

然而，第二天，李瑞香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西谨延根本没有好！他只是把郁闷的地点改到了家里。

家族里不是没有派人来劝说西谨延，但是几乎都无功而返。除了……

“是啊，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给天道打工的，打工就算了，也不给点钱，这个神生有什么意义啊！”宣珀喝着酒，说得声泪俱下，“当初就是累了，不想为天道办事才窝在家里休养，如果不是小奕死了，我才不想出来干活呢……”

西谨延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后来，宣珀是谷理子带走的。

“我叫你过来是劝西谨延走出来的，不是让你们一起郁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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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西峤文回家。同她一起来的，还有鹤卿。

鹤卿带来了一封信，说云鹤山庄二小姐要约西谨延在城外见面。

嫂嫂要约哥哥？李瑞香眨巴了下眼睛，看向拿着信纸的西谨延，那一刻，她突然理解了，什么叫眼睛里有了光。

“你哥有救了！”

“嗯！”西叙白也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哥，我们不能这样子见嫂嫂的，”西峤文拉着西谨延走到镜子前，“你看看你这一身，女孩子不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