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热闹的大街此时已经人烟稀少,临街的铺子有好几处被烧光了,只留下几个烧黑的石墩子。李瑞香看见了醉仙楼,曾经紫云城最高档的餐厅,现在垮塌了半座楼,只剩半扇的朱红门上,挂着“出售”的牌子。
太学里的学生个个面色凝重,有人说学成后要去中立国或者离开神界,有人说学了一身本领自要报效国家,有人不屑各国派系相争但愿帮扶受难的黎民。
贵族子弟愤懑着皇室的搜查不近人情,又气愤自家府里竟然出了叛徒和魔修。
一间小教室里,卡普人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手执毛笔。她离开太学太久,现在回来,自要重新测试分班。
李瑞香没有等太久,就看见枫澔牵着丕修斯过来。
“哥哥,你这次去国外怎么样?”丕修斯问,“有查到什么吗?”
“有,”昀兮庆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太奶奶是被人害死的。”
枫澔倒吸一口气,下意识看了眼四周,问:“你还是打算要自己查吗?”
孩子再次点头,拉起丕修斯的手:“我不能和以前一样消沉,我想早点替他们报仇!”
“那我也要和哥哥一起。”丕修斯抱住兄长,小声哭泣起来,“我也要帮忙。”
“那、那你们记得带上侍卫,”枫澔担忧道,“多带些,保护好自己。”
白日里上课,晚上昀兮庆就带人去查奸细。家里并不觉得几个孩子在胡闹,只觉得他们情绪好转,还叫圣罗去带孩子。
找奸细,主要还是李瑞香干活。城中大部分地方已经被戚沐月搜过一遍,那些地位实力不高的小喽喽都已经抓得差不多了。但是剩下的隐藏再好,终归是魔修,是魔修,就一定会留下魔气。
有时昀兮庆看不懂她的提示,李瑞香也会当晚进孩子的梦里告诉他。
“您是说您梦到这户人家是魔修?”司礼笑了几声,“这就是您私闯民宅的理由吗。”
李瑞香不等司礼说完,一斧头砍下民宅主人的头颅。
人一死,法术也随之消散,原本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显露出了魔修的真身。
两个司礼一愣,视线落在剩余几个老百姓身上,手中多出几张符箓。
魔修是好找的,叛徒就难找了,而且圣罗还老是打包票——这家谁谁和他玩得很好,府上的下人仆从他都见过,绝对不可能有叛徒,绝对不可能!
“切,这家不是半个月前就揪出来一个吗,”卡普拉啧了几声,“依我看,家里有一个蟑螂,说明暗地里已经有一堆了,就应该再搜一遍!”
皇室强硬,主人家虽心下埋怨,面上仍是客气的带着一行人搜过府上每一寸地方和每一个人。
灵力抽取出来观察,府上并无异样,李瑞香将目光放到那群在院子空地上一排排站着的下人身上。他们穿着干净素雅的衣裳,头发梳得整齐,白净的脸垂着,眼神里带着不耐烦——看起来是一群被搜查得无可奈何的普通人。
再一转头,就看见这家的公子和圣罗抱怨,还怪罪说不能任由小孩子胡来。
圣罗只是听着,吃着水果,安抚朋友只是例行检查。那公子更是生气,哪有例行检查是大半夜来的。
“大半夜打个猝不及防嘛!”丕修斯指着一个下人,问道,“你今晚不做活,怎么也穿得如此整齐?”
“回殿下,回了一趟家,取些换季的衣裳,适才回来,”下人不卑不亢地回答,“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家住哪里?”昀兮庆问。
“城东长平巷。”
孩子们还想问,圣罗却说不用那么麻烦,他带了阿修罗一起出门。阿修罗——一个擦得干干净净可以当镜子用的水晶球。
“你把手放在上面,我看一下你的记忆。”
那下人却是一把将水晶球推到地上,而后转身逃跑,只是还没逃几步,就摔了一跤,脸直挺挺的砸在了假石上,牙齿都磕掉了。
那公子拍案而起,一脚踹在那下人身上,接着跪在地上,向皇室请罪,圣罗跌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已经摔碎的水晶球,小心翼翼地修复,嘴里还念叨着这是母亲最爱的一颗,全然没心思听友人的话。
“修斯真厉害!”昀兮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我,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没想到真的是……”丕修斯有些不好意思。
侍卫翻过那个下人,却发现他已经服毒自尽。搜身一番,没有什么线索,只知道毒药藏在后牙槽里,毒性很强,人一旦服用没个几秒就死了。
圣罗见人死了,暂时不管那阿修罗,又拿出一颗“阿尼纳”,提取那下人的记忆。记忆提取完毕,可呈现在水晶球上的画面却又是非常平常的画面。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跑?李瑞香蹲到尸体前面,细细端详起来。这个家伙,下颌骨碎裂,刚刚的撞击,也许是意外导致毒药被服下。
以这人的修为,连府里的侍卫都跑不过,更不用说宫里的禁卫军了。
难道说……
李瑞香瞪大了双眼,将剑拔出,就要刺向死人。
“香!”昀兮庆叫了一声,他唤出长兮,握在手里,“我是医修,这个事情我来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