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一个毫无征兆的、阳光灿烂得有些过分的下午。
霍逾韫正窝在客厅那张昂贵但让他浑身不得劲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游戏论坛,偶尔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眯起眼,觉得这天气好得简直能把他这种阴沟里的咸鱼晒成鱼干。
不知怎么的,他感觉鼻子有点痒,喉咙也干干的。他吸了吸鼻子,没太在意,只觉得可能是昨天半夜偷吃全麦饼干被吕池映发现后,在走廊里“对峙”那几分钟有点着凉。
小事,我霍逾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乐观地想,甚至觉得偶尔流点鼻涕,说不定还能博取点同情,让《守则》的执行稍微宽松那么一丢丢。
然而,他低估了这具被外卖和熬夜掏空过的身体,在遭遇吕池映的“健康生活”洗礼后,所产生的奇妙排异反应。
到了傍晚,霍逾韫开始觉得脑袋昏沉,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身上一阵阵发冷,明明穿着柔软的羊绒衫,却总觉得有凉风往骨头缝里钻。
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角落,蔫蔫地,连手机都懒得看了。
吕池映结束一个视频会议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那总是不安分、要么偷偷打游戏要么对着沙拉碗龇牙咧嘴的“债务人”,此刻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动物,蜷在沙发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湿漉漉的没什么焦距,鼻尖也红红的,时不时还小声地吸一下鼻子。
脆弱,安静,带着一种病中特有的、惹人怜惜的柔软。
吕池映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瞬间拧紧。他几步走到沙发前,俯下身,一只手不由分说地覆上了霍逾韫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滚烫触感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发烧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严肃。
霍逾韫被那冰凉干燥的掌心贴得一激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吕池映近在咫尺的、写满不悦的脸,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嘴里还嘟囔着:“没、没事……睡一觉就好……”
他试图证明自己没事,想坐直身体,结果刚一动就一阵头晕眼花,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
吕池映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 霍逾韫惊得瞬间清醒了一半,手脚并用地挣扎,“你干嘛!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公主抱?!这像话吗?!
他霍逾韫就算病了也是条硬汉咸鱼!
“别动。”吕池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手臂稳稳地箍着他,径直走向卧室,“《守则》补充条款第11条,债务人如出现健康状况,需无条件接受债权人的安排与照料,以确保其‘抵债资产’(指霍逾韫本人)的价值不受损。”
霍逾韫:“……” 他什么时候成了“资产”了?!还有这见鬼的补充条款到底是哪天半夜偷偷加上去的?!
他被不容反抗地塞进了被窝。吕池映的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极其有效率。测体温(38.5℃)、找药、倒温水,一气呵成。
“吃药。”水杯和药片递到霍逾韫嘴边。
霍逾韫看着那白色的药片,皱紧了眉头,本能地抗拒:“……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