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池映转身走向书房的脚步,比起平日,似乎……轻盈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他的背影依旧挺括冷峻,表情也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但若是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度,甚至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像素点。
“长期的投资……和……信任!”
霍逾韫那句磕磕绊绊、明显是临时拼凑的“狡辩”,此刻却像带着钩子,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投资。
信任。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喜欢”、“爱”,这两个词,从霍逾韫那个只装着“债主逻辑”和“咸鱼生存法则”的脑袋里说出来,竟意外地……顺耳。
仿佛在霍逾韫那套自成体系、漏洞百出却又无比坚固的世界观里,他吕池映,终于被划分到了一个特殊的、需要“长期持有”和“投入信任”的……高级别分类里。
这认知,像一缕微弱的、却极其精准的气流,悄悄吹动了吕总那颗被“绝缘体”折磨得快要绝望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甚至觉得,刚才逼问时喝的冷水,回味起来都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甜味?
嗯,这只咸鱼,偶尔也是能吐出几句像样的人话的。
带着这份隐秘的、不足为外人道的飘飘然,吕池映走进了书房,关上门,感觉今天处理那些枯燥文件的效率,或许能提升零点五个百分点。
而与书房内那微小的“气象变化”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客厅里,世界观正在经历八级强震的霍逾韫。
吕池映离开了好几分钟,霍逾韫还维持着瘫在沙发上的姿势,眼神呆滞,瞳孔地震。
他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个坏掉的复读机,疯狂循环着吕池映最后那句话:“违者……抄写《守则》一百遍。”
一!百!遍!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天雷,接连劈在他脆弱的神经上,把他那由“混吃等死”和“糊弄债主”构建起来的简易世界观,轰得渣都不剩!
他猛地坐直身体,颤抖着手拿起沙发上那本厚厚的、仿佛闪烁着恶魔之光的《共同生活守则》。
这玩意儿,抄一遍已经让他手腕发酸、头晕眼花了。一百遍?!那得抄到猴年马月?!他的手会断掉的!他会因为抄写《守则》而成为史上第一个因还债导致肢体残疾的债务人!
这是酷刑!是虐待!是赤裸裸的阶级压迫!
咸鱼愤怒了!咸鱼出离愤怒了!
他之前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吕池映怒火中烧,把他赶出去,或者逼他签下更丧权辱国的条款。
他甚至还天真地以为,自己那番“长期投资信任论”成功拍对了马屁,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
结果呢?!
马屁是拍响了(可能),但惩罚也升级了!还是这种毫无人性、惨无人道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