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一个不注意,顾克柔脚下一滑。
“当心些!”
“没事。”顾克柔松开秦明月的手,“因此,魏家想要强占绿水庄作私人跑马场时,他极力阻拦,怎奈魏家又在朝堂之上吹风要将此处开辟为练兵场,双方各执一词,始终僵持不下。”
好家伙,又是魏家!
快到山脚时,顾克娇突然惊呼出声。
“快看!那是不是裕贞姐姐?”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不远处的一处庄子门口,一个身形高挑、肤色微黑的少女,张开双臂,死死拦在大门前。
她的身后,站着一群拿着锄头、钉耙、竹棍的庄户。有白发垂髫的老者,有义愤填膺的青年,有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有高高挺着胸膛的小子。
他们对面,是一群身着统一靛蓝官服、腰佩制式腰刀的官差。为首的青年男子高坐马上,一柄长枪直指高裕贞,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秦明月等人心内暗道不好,再次加快步伐,往庄子跑去。
“高小姐,这是何意?开辟练兵场乃固国安邦大事,望高小姐可不要犯了糊涂,误己、误人。”
男子阴鸷的眼神扫过高裕贞背后的百姓,言语中是明晃晃的威胁。
“魏中阳,收起你道貌岸然的说辞,你们揣着什么心思,打量我不知道吗?!”
“看来高小姐对我们误会颇深呐,中阳本该与大家慢慢分说,怎奈重任在肩,军务紧急,怕是要舍小全大,先顾国事了。”
“哥哥,你与她废什么话!绑了她,强拆了这破庄子就是!”
顾克柔听清声音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哪里都能碰到这个‘瘟神’?!跪一夜祠堂还不够她长记性?
“魏小姐,果然还是深谙解决事不如解决人的道理啊,这手釜底抽薪的功夫,当真是一如既往。”秦明月一边鼓掌,一边冷然出声。
“又是你们?!”
“克韫!琼华!”高裕贞惊喜地转过头。
顾克韫等人缓缓走近,安抚地朝高裕贞一笑,“没事,我们都在。”
旋即转头望向魏氏兄妹,“我倒要看看,是谁的铁蹄敢踩到伤退老卒的脊骨之上。”
“顾大小姐,难道曾老大人没有教过你什么是以国事为重吗?”
顾克韫的外祖父是御史大夫曾庆之老大人。因此,平日里贵女们见她,多有忌惮。
“国事?何为国事?开辟练兵场是国事,安顿伤退士兵就不是国事了吗?魏家如此行事,将来又有谁愿意在这练兵场上为你操练?在我看来,魏公子此举与动摇国本无异啊!”
“牙尖嘴利!本公子不与你多费口舌,来人!给我将这庄子围了!若有阻拦者,以妨碍公务问罪!”
战火再度一触即发。
“谁敢!”一旁的秦明月突然暴喝出声。
只见,少女左手高举京兆府腰牌,右手快速拔出身边侍卫的佩刀,剑指魏家兄妹。
“京兆府执掌京畿治安律令!凡有强占民产、聚众滋扰者,皆可立捕查办!魏公子,今日你们若敢动手,便是公然犯禁!明日,我们便敢去宫门口敲登闻鼓!”
“你又是何人?”魏中阳面色阴沉。
“我是何人不重要。”秦明月握紧刀柄,刀尖直指前人。
“敢问魏公子,今日言之凿凿征用绿水庄,朝廷拨用令何在?”
“官府征用册何在?”
“《田令》规定的征用补偿又何在?!”
每问一个问题,秦明月便举剑前进一步,身后众人也随之逼近一步。
第三步踏下,刀尖已停在魏中阳马前三尺。
“秦明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持剑逼问魏家!”魏来仪尖声叫道。
“闭嘴!”秦明月厉声呵斥,扑面而来的威压吓得她喉头一窒。
“魏公子,”她轻抬刀尖,声线冰凉,“请你回答。”
顿了顿,见对方没有回应,她又讥诮道:“或者,魏公子说说是奉了哪位大人之命也可,总不好教您白白担了这贼首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