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商议一番,在卫燕锋勉强的笑意中,即刻踏上了回程的路。
“赵金贵此人,据说原本是某位贵人家里的花匠,凭着一手培育牡丹的好本事,不知怎的就得了皇后娘娘青眼,封了个皇苑使。一家子就此脱了奴籍,在牡丹峰上专门为宫里栽培牡丹。”车轮滚滚,谢长龄一边驭马随行,一边跟在马车边同秦明月解释。
“谢大人连这知道?”
“那当然,绥之可是宫中常客。”卫燕锋驱着马靠近,马蹄起落带起的灰飘得到处都是,呛得秦明月放下了窗帘。
谁知,三人一路风尘仆仆,将将看见城门,就见一个身着京兆府差袍的衙役骑着快马,飞速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跑来。跑近了见是谢长龄,对方猛地拉住缰绳,一骨碌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大人,京中有人报案,皇苑使赵金贵昨夜死了。”
“什么?!”闻言,马车中的秦明月刷得一把掀开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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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峰,护花棚内。
赵金贵的的尸体已用白布覆好,暂时安置在堂屋正中。屋里除了死者家属、牡丹峰的匠人,还有一个穿着宫人服饰的无须男子,正微躬着身与谢长龄低声说话,眼风不经意间刮过秦明月,又很快收了回去。谢长龄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过身,不多时,他将人请了出去,衣袖轻轻拂过秦明月的手臂。
秦明月“知情识趣”地跟了出来。
“秦小姐,我让燕锋先送你回去吧。”谢长龄看着宫人远去的身影,眉梢重新凝起风霜。
“为何?”
“没什么。查案时久,多有不便。不过,你放心,此事我定会给你......”他顿了顿,又道,“给秦家一个交代。”
“是宫中给你压力了?”秦明月直白问道,要怪只能怪自己耳力太好,“我刚刚都听到了,虽然只有外邦、赏秋、牡丹之类的字眼,但内容大致也能猜到。”
“没事的,秦姑娘。我习惯了,只京兆府牵涉其中就够了。”半晌后,男子低沉的声音混着牡丹清冷的香气传来。
习惯什么,宫中施压吗,还是习惯一个人处理事情?秦明月其实不太懂。只是,眼前这个千里迢迢赶回来主持正义的谢大人,此刻勉强的笑容让她觉得有一点......可怜?
“要不,我帮你吧?”思前想后,秦明月还是不忍道,“你知道的,我有......的能力。”
“好。”
......
很快,二人重新回到护花棚中。
这是秦明月两天内验的第四具尸体。
原本挤满人的护花棚,此时已彻底冷清下来。山中气候温和,是培育牡丹的好地方,却不利于尸体保存。因此,秦明月不等京兆府送来专门的验尸工具,就直接拔了他们头头的银簪开始验尸。倒也不是刻意要为难谁,只是她自己簪玉,卫教习簪竹,眼前合适的也只有谢大人的银簪了。不过,谢大人本人接受良好,十分“顺从”地任由她拔了簪子,随后便将相关人等带至不远处的另一间护花棚中审讯了,只在她身边留下三两护卫,负责记录与协助。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竹门打开又关起的声音。虽未说话,但颀长的身影投在脚边,秦明月猜想是隔壁问话暂时结束了,手下依然忙碌。大约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她才长舒一口气,站了起来。
“结束了?”身后的人递来一盆温水。
“嗯,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问清了,赵金贵与金火寮的局官确实是旧相识。两日前傍晚,有仆从看到局官架着一辆马车匆匆忙忙来找过他。”
“那个,我们能一边吃饭,一边说吗?”不等秦明月继续追问,卫燕锋虚弱地举起手。
“我们可以啊。不过——卫教习,你行吗?”秦明月露出一抹坏笑。
卫燕锋:......
玩笑归玩笑,三人还是拿着京兆府配发的途粮坐到了屋外的凉亭内。
“这个赵金贵死于中毒,如果我验的没错,毒应该是吸进去的,不是吃下去的。”秦明月放弃手中如老鞋底的腌肉干,一点一点撕着饼饵。
“这你都能验的出来?”
“当然,毒药入口,若是慢性的,死者牙龈会呈现紫乌色;若是烈性的,死者口腔内不仅会有恶臭,严重时还会出现溃烂。”
闻言,再次面如菜色卫教习停下咀嚼,叛逆道:“那就不能是毒物咬的?”
“那总该有伤口的。”谢长龄看着两人斗嘴,好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