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个——”林肃喊住她,指了指她手中的矿冶监的公凭,秦明月如梦初醒般赶紧还了回去。刚想继续往外走,就听见林肃再度开口:“秦姑娘,此事,我希望只有我们三人知晓,莫要有第四个人出现,包括——你的父亲。”
什么?秦明月面露不解,很快又从对面二人眼中读懂了他们的意思。母亲当年曾拿到过一块矿石,天池湖决堤获救后,她有太多时间与父亲相处,可结果......
“以及这次的案子,与其说是销钱为器,不如说是——炼铜为器。”背后,林肃再度予以重重一击。
回应他的,是秦明月凌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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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走出京兆府的大牢,明晃晃的阳光重新照到身上,秦明月的手脚仍觉冰凉。
她听懂了。是有人私采铜矿,被发现后,炸毁天池湖,毁尸灭迹。而她的母亲就死于这场人祸,她父亲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极有可能是沉默的“帮凶”。
父亲——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是真的,关爱是真的,萌生的感情、也是真的,可若真若她想的那样......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小姐、秦小姐?”连续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秦明月暂时撇开脑中的“浓雾”,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驾着马车停到她身前,是谢大人的侍卫钟鸣。
“钟侍卫?”
“哎,是小的。”对方笑眯眯地看向自己,露出一口健康的大白牙,“我家大人让我来此处等姑娘,大人说‘姑娘从此处回书院,路程远,不免耽误了书院的课程’,所以特让小的送您去书院。”
渐渐西斜的日光,浸染着钟鸣的笑意。他还是知道了,却又什么都没问,好像只关心她进学会不会迟到。
秦明月裹紧了身上的衣裙,直接登上了马车。
等到书院时,除了自己和教习,人都已经来齐了。
顾克柔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表姐,你中午去哪里了?怎么来这么晚。”
“有点事。”
“神神秘秘。”顾克柔不满地皱了皱小鼻子,重新亲热地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低,“表姐,你听说了吗?魏来仪家出大事了。”
“知道。”见对方一副非要自己讲清楚的样子,秦明月继续开口,“不就是魏大人的连襟犯了大禁,魏家跟着倒霉了么。”谁又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在里面也扮演着什么角色呢,秦明月心中苦涩。
“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的不全。”顾克柔突然像得到夸奖的猫一只,洋洋得意竖起尾巴来,“表姐,你有没有发现今天魏来仪没来?我听闻她不知道什么原因惹怒了魏武侯,被脱簪禁服,关在房中抄写《女诫》呢,每日只许进少许水米。”
“这你都知道?”秦明月惊讶地看向对方,这种惩罚对于京中贵女来说,几乎已是顶格的惩戒了。不说其他,若要是有消息传出府外,足以坏了女子名声。
可,克柔虽调皮,但到底不是会胡乱编排之人。她想了想,重新开口道:“克柔,此事需得慎言。”
“我懂的。”对方朝她眨了眨眼睛,“这事还是从宫里那位娘娘处传出来的。即使不为她着想,我还得掂量掂量顾家的‘钉子’呢。就是不知她到底犯了多大的错,竟引得如此重罚。”
前排,教习凌厉的眼神扫视过来,二人赶紧重新坐直身体,作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只是思绪都不知飘向了何方。
有心事的下午,时间过得分外漫长。
好不容易挨到下学,秦明月终于登上了秦府的马车,与梅兰两姐妹一同往家中驶去。
到了秦府,等秦梅风的身影消失在廊下,秦兰意才转身截住秦明月。
“大姐姐,母亲院中的菊花开了,前几日你不在,现下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少女僵硬地揽住她的胳膊,声音却刻意放得柔缓。
这个二妹妹何时与自己能有一起赏菊的默契了?这八成是李夫人的意思吧。秦明月也不揭穿,顺着少女的意思,往李夫人的懿德堂走去。
无人见到的花墙另一侧,另一抹橘色的身影,也悄身远去。
等秦明月到达懿德堂时,才发现院中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平日里各门处的女使、小厮都不见身影。秦兰意将她送进正堂,欠身与李夫人行过礼后,也直接退下了。临走前,还不忘掩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