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自己人？秦明月抬眼打量眼前两人，开口问道：“父亲，中秋一事现下是何进展？”

原本还在头疼怎么“合理”将对方请出去的秦洪业与谢长龄对视一眼，沉默片刻，说道：“根据这段时间的探查来看，中秋宫宴刺杀一案，由魏家幕后主使。”

“因为盐引新政？”

秦洪业吃惊地看向女儿，旋即缓缓点头，“不错，原本我朝皆是纳银换引，层层盘剥之下，税银流失巨大。陛下便想在食盐产地与销盐口岸设局，直接拢回税银。”

“加之之前销钱为器一案，魏家姻亲巡盐御史崔荣琪获罪入狱，现在又眼见新政推动在即，才铤而走险？”秦明月再度发问。

“这只是个契机，新政一事，陛下早有决断。”秦洪业开口解释，他不愿意女儿将此事往自己身上揽。

“可若不是为了我，父亲也不必做这柄出头的‘刀’。”秦明月苦笑，“李敖也不用白白送命了。”

“李敖不会白白送命，你受的罪，为父也不会轻易揭过。”秦洪业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京兆府、大理寺还在暗中追查，待时机成熟，便会联合御史台上参。”

沉默半晌，秦明月微微点头：“那大理寺那边，还要父亲费心了。”

父女二人视线交汇，刚刚苏醒的少女嘴唇还泛白，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洪业。

片刻后，秦洪业终是叹了一口气，“好。不过大理寺那边不急，我先去看看厨房看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

这是在提醒她，时间不要太久。秦明月顺从地点点头。

见人走净，两只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猫一只扭着屁股想要重新跳上床。

跃至半空，被谢长龄截了下来。

“那支箭......”

“父亲刚刚说得话......”

“你先说吧。”谢长龄将猫拢在怀里，从容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谢大人，此事应该不是魏家吧。”秦明月看着已经驾轻就熟打起呼噜的猫一只，说道，“盐引同皇位比起来，魏家应当不至于分不清孰轻孰重。有五皇子在，他们何必急于一时，谋逆犯上。只要等五皇子承继大统，岂止这一点利益。”

“那日推你的人是魏淑君。”谢长龄停下手中动作，风马牛不相及地答了一句。

秦明月有一瞬间理解不过来，这算是魏家谋逆的证据，还是他们咬定魏家的原因？父亲与谢大人似乎也不是这种公报私仇的人吧。

“夜路走多了，身上的泥点子哪里来的，谁又说得清呢，只要最后能揪出真凶即可。”对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真凶是？”

谢长龄抬眼看向秦明月，手指轻轻在猫一只头上拍了三下，傻猫一无所觉地仰起了头。

“另外，你那日给我的箭矢，我暗中查过了，是雷家的‘鱼镖箭’设计，不过——雷家十五年前，已经因私铸案满门抄斩，这个设计也早已失传了。”

“那这箭矢......”

“自然是有人刻意而为之了。”谢长龄走至床前，从袖中掏出那支箭矢递了过来，“说不得，那夜枕麓轩的杀手，也是因此而来。”

那夜的杀手......秦明月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眼神扫过对面之人手上缠着的纱布，她不自觉抿了抿嘴角。

“对了，你之前托我的祁阳的案子恰好昨日结案，一会我便遣人将那位陆姓的女镖师送到你府上？”谢长龄半蹲到她身前，眼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有藏不住地细闪，就像教育好“猫一只”的雪球？矜持但求表扬。

“多谢谢大人。”受身体影响，秦明月只能实心实意地朝对方弯了弯脖颈。

“你何须同我如此客气。”

“......”

对方一眼不错地望向自己，那些她刻意避开的话题，仿佛透过眼神被重新提起。

好在不多时，屋外传来秦兰意的咳嗽声，她隔着门帘询问，吃食准备好了，现在能否送进来。

“那你先休息，人一会便送来。”

谢长龄朝榻前伸出手，秦明月心一下子被提起，身体忍不住后仰，片刻后，颀长的手指只是落在雪球的脑袋上轻轻揉搓了两下。

原来是撸猫啊，她长舒一口气，旋即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谢大人已经转过身，看不见她此刻的窘态。

“秦明月，你说过，不摆脱我的。”

嗯？血液一下子冲上脑袋，谢大人已经走出门，秦明月却卡在了当场。

“大姐姐，你的脸色看起来红润多了，臧大夫当真是不入世的神医。”送饭来的秦兰意殷殷盯着秦明月用膳，忍不住夸赞道。

秦明月一口粥含在口中，尴尬地点了点头，就这么误会着吧，她总不能解释是谢大人“妙手回春”。

“兰意，你与梅风刚刚给哪些人家送了信？”她拿起勺子在碗中轻轻搅动，不经意问道。

秦兰意也只当对方是在同自己闲聊，便掐着指头一一细数起来。

“顾府、刑部卢大人府上、武卫营高统领处......”

等她说完，秦明月放下手中的碗勺，擦了擦嘴角，“饱了。兰意，若一会有一陆姓女子来府中，你直接将她引到望舒阁吧，她是我的好友。”

“哦哦，好。”秦兰意也不多问，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一边招呼女使将餐具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