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上需要他们是,那他们就必须是。高大人,你懂吗?”
“明白,你们这帮人心眼子可真多。”良久,高明答道,最后一句话声音低得近乎呓语。
谢长龄转身往屋里走去,风中传来一声轻轻的“谢谢”。
“谢什么?诶,谢大人,你等等我,差点忘了问了,你做这么些糖干什么的啊?还挺好吃,能不能分点给我,我夫人最喜这些甜食了,给钱也行啊。”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脚步声。很快,连脚步声也没有了。
与此同时,琅嬛书院的一座不起眼的书斋外,一个面色焦急的贵女正四处找寻遗失书册,将将靠近书斋,一个黑衣人突然现身将对方拦住,少女被黑衣人凶厉的气息吓到,花容失色急匆匆跑开。见她走远,黑衣人重新隐入树梢,书斋周边再度恢复平静。
“英宁县主果然名不虚传。”说话的正是武昭口中奇怪的大长公主。
“公主谬赞,明月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不过,本宫倒是好奇,你如何觉得扳倒一个陈世杰,便能做我大长公主府的投名状了?一届蝼蚁罢了。”
“殿下,臣女可不是为了简单杀一个人,”秦明月身体微微前倾,吐气如兰道:“而是想告诉您,您的敌人,就是臣女的敌人。”
“那你说说看,我的敌人是谁?”大长公主也凑上前来。一时间,两人凑得极近。
“自然是魏武侯,以及——那个位置上面的任何一个人。”
“放肆!”相道如严厉呵斥,“秦女胡言,大长公主岂容你污蔑。”
“是不是污蔑贵人心里自然清楚。”
“你......”
“好了,”大长公主安抚地拍拍相道如的手,重新看向秦明月,“你也瞧见了,我的相卿不喜欢你,若我大长公主府不接受这份投诚......”
“那我自然就要将雷家的箭矢,以及那日公主送我的金簪一同呈送给陛下了。”秦明月收起笑意,剑目看向对方。
“你就不怕我对秦家、对京兆府的小谢大人出手?”
书斋内,窗缝中透过的阳光将三人座次一分为二,秦明月无声地冷笑着,剑目却横向相教习。
片刻后,大长公主率先站起身,推开书斋的窗户,灿烂的阳光一下子铺满了整个房间。
“你,很好。说吧,你所求的是什么?”
“为枉死之人伸冤。”既包括当年天池湖枉死之人,也包括李敖。
“秦姑娘,说具体点。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我想要我受伤后照顾我的那名医女。”秦明月飞速答道,“她是太医署记了名的女医官,臣女无法悄无声息将她‘劫’出来,还请大长公主帮忙。”
“呵,倒是有趣。”对方意味深长地打量了秦明月几眼,“不出七日,人便会送到你府上。”
说完,便带着相道如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树影微微摇曳,很快,书斋四周的人也飞速撤离干净。
做完所有能做的事,秦明月重新躺回望舒阁,安心养起身体来。
外祖家还有其他交好的府上都遣了人来探望,但无一例外,都被礼貌地挡回去了,连秦兰意都看不下去,旁敲侧击来试探她的态度。
“大姐姐,若是家中养伤无聊,请几个手帕交说说话也是好的。”大姐姐为人重情义,又不愿给人添麻烦,她始终怕她是为了李侍卫一事强颜欢笑,实则将自己孤立起来。
“等我身体好些吧,可能这次受伤严重了些,略多说几句话或者费些神,便总觉得支撑不住。”秦明月“虚弱”地捧心。
“啊?那、那大姐姐你赶紧躺下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说完,便急匆匆离开,生怕耽误秦明月恢复。
屋外,捧着一碗苦药等候的陶大夫再度陷入沉思,那逐渐雄健有力的脉搏——不应该啊,难道是自己还有什么隐症没有探查到?
后来,“被迫”多喝了将近一个月苦药的秦明月,以及被牵连的谢大人......苦药令人面目全非!
就在秦明月“躺平”的第五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在教武昭练字,两只小猫咪则围在她身边翻滚,突然烛火晃动。伴随雪球一声低吼和武昭拔剑出鞘的声音,一个巨大的麻带被从窗口投了进来。
麻带扔到地上,除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还隐约传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声。
秦明月按住武昭凌厉的剑锋,走上前小心打开麻带扎口。
烛火透过袋口照亮袋中情形,一时间她不知道是该感叹对方简单粗暴,还是该忧心秦府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