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说笑了,我既不计花费,能呈尽上,难道还不算有诚意吗?”
空气有一瞬间静默。
林肃觉得自己都要被气笑了,却还是不动如山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希望秦小姐在别人的答谢宴上也能如此......高冷。”
“什么意思?”
“丽妃不日就要省亲了,若林某探听到的没错,魏家届时会以酬谢的名义宴请各方,自然也包括你。”
“怎么会......”
秦明月看着对方指向自己的手有片刻出神,若非诞育皇子或者陛下特恩,宫妃省亲可以说是难上加难,更不用说中秋宫宴一事,魏家刚吃了挂落。
“不一定是嘉奖。”
“那是什么?”秦明月顺口接道,这声音?她猛地抬起头。
包厢门口,只见一个松绿的身影正撩起衣摆,阔步往内走来,来人罕见地以金冠将所有头发都束了起来,显得愈发挺拔。
“谢大人?”
谢长龄朝她笑了笑,自然地在她右手边坐下,不同于往日,秦明月鼻尖若有若无地嗅到一股清甜的香味。
“可能是威慑,民间女子嫁人后不还有遣归的说法?”
“遣归?”
谢长龄暗示地看向桌上的空杯盏,还在等答案的秦明月赶紧“识趣”地奉上茶水。
“是的,”谢长龄浅浅抿了一口,“有没有听过《孔雀东南飞》,里面不是有一句‘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刚踏进包厢的武昭:.......
这个谢大人怎么回事?这是能公然讨论的?
“没听过!我们小姐从哪里能听得这种禁书。”她急忙抢答。
“听过啊,以前在祁阳......”
桌下,秦明月不轻不重挨了一脚,她看向朝自己微笑的武昭,战术性喝了口水,行吧,不说就不说,意思她懂了就行——犯错送回娘家呗。
原本空荡的八仙桌此刻已经坐满了人,林肃打量着另三侧眉来眼去的三人,桌下的手指忍不住捻了捻。
“谢大人,多日不见,人看着清减许多,想来是公务繁忙的缘故。”
“多谢关怀,林公子瞧着倒是气色红润。”
“今日这餐,算是秦小姐为林某准备的答谢,秦小姐出手阔绰,店里的招牌菜全点了个遍。谢大人若不嫌弃,不如一同用些?”
“甚好。”谢长龄深深看了秦明月一眼答道。
秦明月看着对方飘来的眼神,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
“嘭——”
突然,武昭手中的杯盏应声而碎,惊得秦明月猛地拉起她。
“阿昭,你手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这店里的杯子质量也太差了吧。”
“......”
武昭看着忙前忙后的秦明月,默默叹了口气,杯子质量很好,是她手劲儿大了。
这一顿饭吃得四个人都各有难处。好不容易停下筷子,武昭长长舒了一口气,默默祈祷他们无事发生,赶紧回府。
可谁知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明月前脚刚跨上马车,身后就突然传来谢长龄的声音。
“等等。”说话之人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递了上来,“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上次忘记拿给你了。”
秦明月看着眼熟的鼓囊囊的锦囊和鼻尖一直萦绕的香味,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还是那个?”这些日子她已经被陶大夫的苦药折磨地味觉失调了,谢大人上次送的糖确实解救了她不少,可是再收......
“好的、好的,谢谢谢大人。”一旁突然伸出一只手接了过来,武昭赶紧用另一只手推着秦明月往车内走去,天老爷,这大马路上的,小情侣如此“放肆大胆”,就算不考虑人言可畏,也看看少东家那越来越和煦的笑呢,她是一刻也呆不了了。
别人不明白,她还不懂?少东家那是笑里藏刀,她本来还以为少东家是因为与明月有同样的目标,才几次三番关心明月,现在看来,明明也是“居心不良”。
可人家已经......不管是横刀夺爱,还是红杏出墙,都不好吧。
马车一路踢踢踏踏走回秦府,主仆二人刚下马车,踏入府内,秦明月突然停下脚步。
“阿昭,你先把蒸鱼送回望舒阁喂雪球和猫一只,我去一趟暗香院。”暗香院是秦梅风的住处,今日恰巧是书院休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