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声噼啪,冷空气带来隐约传来山中其他野兽的叫声。
龚星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们现在有了火堆,矿洞口的木板也拆了个口出来,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还能进矿洞入口躲躲,虽然那里面也不一定安全。
两人谁都没心思说什么。
可现场依旧出现了第三人的声音。
“喂。”
那是个有些陌生的声音。
哪怕那人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尖细,依旧让两人瞬间绷紧神经。
龚星迟先一步转头,看向身后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灌木丛中慢慢走出。
是个穿着布满补丁的棉服、脸上有些灰土,手里握着一柄小型斧头的小女孩。
此时她正面无表情地朝他们走来。
龚星迟脑子宕机了好一会,才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小女孩的身份。
“呃……你、你是之前我们借住那个谁家的女儿?”
他迟疑问出口。
“吴行水。”
一边的赏云舒准确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哦!哦哦,小水啊。”,龚星迟恍然,其实他对于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印象。
而且比起小女孩名字,他更在意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然而不等他问出口,接下来出现的东西直接让两人同时一惊。
在小女孩身后,又出来了只比她矮了几分,但身形却远远比她壮硕的黑犬。
这是叶莓带来的狗,他们自然都认识。
可是——
它拖着的那人不是——
“小莓!”,赏云舒难得失态地喊出了声。
她腿伤没好,不方便移动,龚星迟却是控制不住地上前几步。
又因呲牙低吼的黑犬而停下。
“你让他们看一下她的情况,他们应该不会伤害你的主人,我会帮你监督他们的。”
吴行水郑重地和黑犬说道。
黑犬依旧警惕地盯着这两人,没有动作,显然是不希望任何人靠近叶莓。
叶莓蜷缩在一个由木头、藤蔓做成的简易担架上,粗壮的藤蔓将她和担架牢牢固定在一起,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至少能看出来还有生命体征。
赏云舒开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它带我来找小莓姐姐,他们走的时候,把它落在村里了。”
“他们?”
“就是另外一个大哥哥和大姐姐。”
好消息是项凝春和张珺慈没出事,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阴差阳错被留下的黑犬。
总归也是件好事。
“那你来的路上有看到其他人吗?”
“看是看到了,”,吴行水说,“但那会小黑跑得太快,我急着追它去了。”
“应该是救援的人,他们离这有多远?”,赏云舒继续问。
“呃……大概是我家到我爷爷家,也就是泥田洼那么远。”
吴行水谨慎地给了答案。
泥田洼在白银村村尾,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概有三四公里。
赏云舒考虑了两分钟,才开口,“他们今晚应该会在山里扎营,你记得方向吗?记得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那些人。”
“记得的。”
吴行水回答。
她有时候也得进山捡柴,对于山里的方向还比较有信心。
吴行水举着借火堆做的火把走在最前面,黑犬拖着担架跟在后面,再后面是搀扶着赏云舒的龚星迟。
这么断断续续差不多走两个小时,期间给担架加固了好几次,他们才被一个在外放水的搜救员发现。
而与此同时,一队全副武装的队伍到达了他们方才离开的矿洞。
“现场有刚灭的火堆,少量点滴状血液,以及明显的拖行痕迹,预估离开时间不超过2个小时。”,助理兼职司机的男人向面前的少年低声汇报情况。
而在他们身后,除了两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一男一女,便是数十名裴家自带的警卫员。
队伍最后,还有个头发蓬松、浑身脏兮兮的男人。
他被两个警卫员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恨恨地看着最前面的人。
吴树生现在后悔死了。
他看那个小姑娘面善,才答应帮她找人。
那块离白银村远,他把晚上遇到的那个年轻男生丢回去,再回头走,差不多到了中午才遇到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钱人,估摸就是那小姑娘要找的人。
吴树生跑了整整一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早就饿得要命,他急切冲上去,还没说话就被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给按住了。
还像压犯人一样把他压到一个小年轻面前。
他吴树生就没受过这种屈辱!
那小年轻问他他们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子。
他简单说了三个人的模样,看另外两个年轻男女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突然觉得怒气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他洋洋得意地威胁,“想要我带路的话,要么你给我跪下来道歉,再拿个几十万现金,我考虑一下,要么你们等着给她们收尸吧。”
“有个女的看上去伤蛮重,你们再找不到,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他志得意满,以为这些人多少要对他忌惮点。
谁知道那个男生笑了。
下一秒,一个坚硬冰冷、圆形管状、金属物件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
他听到他说。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