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凝春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重新认识了叶莓。
可当龚星迟找上门时,她才发觉自己又错了,还错得非常彻底。
那晚天气,恰如她找龚星迟那次一样。
空气冷得刺骨,还飘着蒙蒙细雨。
收到龚星迟消息后,她打着伞,匆匆从楼上下来。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家里都在忙项恩宝的事,项凝春这个时间段都不一定会下楼赴约。
龚星迟的状态很差,至少比她那晚的状态差多了。
他靠在跑车门边,任由细雨滴落到身上。
“这么晚了,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项凝春先前答应了叶莓,早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当龚星迟真的找上门,还在这样一个时间,她依旧有些惊讶,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事。
“你……现在应该不需要我帮忙了吧?”,龚星迟手揣在裤兜里,干巴巴地问。
项凝春一下笑了。
“大少爷,谢谢你迟来的关心,现在暂时是不需要了。”
其实那天,龚星迟猜到了可能和项凝春有关系。
毕竟她和项恩宝是一家的,项恩宝出事,她就是第一受益人。
虽说他猜到了,但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没有项恩宝那个又蠢又坏的人,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龚星迟不太擅长拐弯抹角地说话,他拧眉道,“你帮我个忙,我欠你一个人情。”
项凝春伞往后倾了倾。
她隔着朦胧的雨雾,试图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什么事?”,她说,“你先说呀,要是我做不到,答应了也没用。”
龚星迟更焦躁了,他像是临行前的踌躇不决,“你——肯定能帮我。”
“但是你得先答应我,不能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项凝春点头。
龚星迟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一个消息,叶莓和叶家没有血缘关系,赏云舒才是真正的叶家人。”
“这件事我不知道叶家清不清楚,但是裴太初肯定不知道,不然他不可能同意让裴白玖和叶莓订婚。”
项凝春心中一跳。
她抓紧了伞柄,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想让你帮我在订婚宴上,把这件事曝光出去,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裴家知道。”。
龚星迟声音沉下去。
他看向路边明灭的灯光,眸光闪烁不定。
听到这,项凝春翻江倒海的情绪,反倒像是抓住了锚点,“你手上有什么证据吗?要我怎么做,这件事做得不好,裴叶两家会反过来针对我们。”
龚星迟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他说,“我可以确定她们俩身份不对,而且叶家人很可能都知道这件事。”
意思就是,他手上没有实质性证据了。
项凝春并不怀疑龚星迟,她也早就察觉叶家不太对劲的一些地方,如果龚星迟说的是真的,那些奇怪的地方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现在只剩下两个疑点。
一个是如果叶家知道叶莓和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宣扬订婚;
另一个则是,叶莓知道龚星迟是要自己去帮忙揭露她的身份吗?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这分明是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你连证据都没有,我怎么帮你?”
“空口无凭,没人敢信。”,项凝春直截了当地点出了问题所在。
“我就是要你帮我补证据。”,龚星迟轻啧了一声,“你尽快帮我拿到叶莓的DNA,其他的我来办。”
“对了,还有,你得想办法帮我把最终的报告投放到当天大屏,”,龚星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补充道,“还有,这个报告必须送到裴太初手上,他一定要看到。”
……
项凝春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胡言乱语的宝宝。
她腾出一只手,捋了捋头发。
“大少爷,我非常感谢您这么看得起我。”
“但很可惜,我既没有通天的手段,也没有三头六臂,能在短短几天内完成这么重大的项目。”
龚星迟脸色难看,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帮我哥欠你一个人情。”
项凝春噗嗤笑出了声,她没再逗这个生来就仗着有优渥家世而有恃无恐的少爷。
“既然是这样,那我勉为其难地可以答应帮你,但我还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必须告诉我所有关于叶莓、赏云舒身世的信息,包括你这次计划的全部细节。”
“大少爷,我可不像你,出了事还有人能保你,裴、叶两家哪个我得罪不起,不可能去踩一潭见不到底的水。”
龚星迟沉默片刻,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想到那天晚上龚星迟和她说的内容,项凝春看着叶莓的眼睛,试图看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那双大而圆的眼睛扑闪两下,纤长睫毛在眼下投落蝴蝶翅膀似的阴影。
“我知道的呀。”
“那意味着一切都将回到正确的位置。”
“这不是件非常好的事吗?”,她笑盈盈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