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吉尔伯特先生您对于我们国家有过深入了解,这确实也是我们苦恼的地方。”
“客观来说,我们自认为文化这块算不上弱,可华国在国际艺术这块始终比较弱势。”
“哦,您可不要这么说,在我们眼中,更像是华国孤立了整个国际艺术圈。”
哪怕听得出吉尔伯特没有挖苦的意思,专家们的嘴角依旧抽搐了那么一瞬。
“赞威尔旗下的产业链很多,华国作为国际大国,也是我们非常重视的一块市场。”
“但在你们这里开展任何项目都太困难了。”
“一般来说,我们办一场国际巡展,在其他国家只需要提前一年,甚至半年申请就行了。”
“在华国,我们要想办巡展,得要提前两年甚至更久,期间的风险评估、安全备案更是复杂。”
“宣传方面也基本上没有支持。”
“虽说文化传承是我们每一位星球住民的责任,可有时候这份责任也需要衡量一下成本投入。”
专家们自然知道吉尔伯特说的是事实。
相较于文化和艺术,华国从上到下都更重视经济效益、科技发展和军事实力。
一位国际顶级的科学家、或者经济学家到了华国,都会受到隆重礼遇。
无论是需要项目资金,亦或是其他资源,只要有名誉背书,基本上很快就能被各方捧着送来。
但一位国际顶级的艺术家到了华国,比如说画家,想要申请项目资金,只会被一次次婉拒。
在华国人眼里,画画是不需要花什么钱的,多少艺术家都是贫苦出身。
艺术生于苦难之中。
他们坚信如此。
“……呃,这个,这个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了,裴家也有意向参与这个合作。”
不过专家们还是争取到了转圜的余地。
“您手上的资料第9页就是裴家目前产业规模,以及他们能提供的帮助。”
“裴家的产业几乎贯穿了国内从基础建设到高端材料的整条工业链,在不少关键技术环节占据着绝对优势。”
“他们在应对官方流程方面,也有丰富的经验和信誉。”
“有裴家的团队在,您说的那些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
两方交谈渐入深境,有时热烈到连叶莓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当然,她最想看的还是戚老师手里的册子。
真的有人能从那本全是蚯蚓字体的册子里分析出来什么吗?
叶莓这么想着时,就看到戚老师有了动作。
女人无声地招了招手,叫来了一位待在边上的会议记录员。
她把手上的册子递给了他,并低声嘱咐了句什么。
紧接着,那位记录员便拿着册子向会议桌的另一边走来。
最终,他停在了叶莓身后。
“这是戚女士给您的。”,记录员低声道。
厚厚的一本册子被板板正正放在她面前,饶是叶莓,脸上也不免有了些热意。
可人家都送上来了,不看似乎也不好。
好在这时,会谈中的其他人都很投入,没人注意到这点小插曲。
叶莓若无其事地翻开第一页。
只是看到其中内容的第一眼,她就愣住了。
册子上多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字体,和吴行水曾经给她看过的夏夏写过的字一模一样。
叶莓对于图形和色彩的记忆力非常好,手写字本质上也是图形的一种。
她快速地往后翻了好几页。
里面手写字的墨迹很新,一看就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所以,夏夏在吉尔伯特那里?
还是说,戚老师就是——
想到某种可能,叶莓甚至有点不太敢抬头去看那名叫做戚老师的女人。
会议快结束时,叶莓叫来了记录员,想让他把册子还回去。
可记录员摇头道,“戚女士说看您感兴趣,这本笔记就送给您了。”
叶莓刚要拒绝,又听到他接着说。
“戚女士还说,您如果对其中内容有其他看法、或者有不明白的地方,下一次见面,可以深入探讨一下。”
下一次见面……?
叶莓在想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时,记录员已经退回去了。
而就在这时,会谈结束了。
所有人纷纷站起,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开。
叶莓匆匆扫视了一圈周围人,不知怎的,并没有去找那个女人,而是跟着赏云舒一行人回了叶家。
这么一折腾,下午的课基本都泡汤了。
叶莓现在没有心思哀悼自己平静的学习时光。
她坐在书桌前,那本册子正摊开摆在桌面上。
而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这次的内测调查问卷,发送到了她的系统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