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糖衣炮弹攻势实在猛烈。

叶莓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西装革履的助理还在等她的回答。

那么多材料摆在她眼前，其中不乏很多花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她怎么忍心拒绝。

叶莓拿过材料名单，勾勾画画。

“就这些吧，其他的先不用。”

助理接过名单，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叶小姐选出来的都不是什么珍稀材料，至少和名单里没被勾选的那些相比，实在谈不上珍贵。

结合这两天对她的观察，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小姐的脾气。

还是说身份变动带来的影响？

裴叶两家上个月的订婚宴声势极大。

那样的场合，好处是对外宣告进一步紧密的合作，可也意味着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也会难以收场。

叶莓不是叶家人这一点，在知道些内幕消息的人眼中，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但如今，助理的猜测又开始摇摆起来。

要真是这样，为什么裴总还会同意让叶小姐过来给小裴总做秘书呢。

那种读作秘书，写作祖宗的职务。

小裴总还假公济私，自己掏钱买来了这么多珍稀材料给叶小姐捣鼓，连名都不留，好像只是为了让她消磨时间。

想到这，助理在心里默默地再次提了提这位叶小姐的优先级。

“好的。其余的材料会专门保管在14层，已经录入了您的人脸信息。”

“您可千万不要客气，如果研究需要，您直接过去就好，或者叫我代拿也行。”

“有您在这坐镇，我们的项目一定如有神助。”

助理诚恳地拍了个马屁。

不愧是职场精英。

真会睁着眼睛讲瞎话啊。

口口声声说她的研究对项目很重要。

可对方既没有给她项目具体的需要，也没有说研究方向和要达到的效果。

哪怕叶莓没有工作过，也知道正常情况不会如此。

何况他列出来那些东西，真要全部研究，先不说她一个人做不做得到。

就算能做到，从顶级珍珠、稀有彩宝到各种高珠工艺材料，这么大的跨度。

他们是要征服国际高珠圈吗？

如果不是要征服国际高级珠宝界。

那大概是裴白玖又在进行一些奇思妙想了。

一些把她当成神奇生物来研究的奇思妙想。

叶莓思考了整整三天，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裴白玖对她的好感从何而来。

叶莓对于人的情绪很敏锐。

裴白玖嘴里的喜欢，很像她曾经看过的一枚技艺极其精湛的人造珍珠。

无论从色泽、硬度，还是表面质感来看，几乎都和自然珍珠没有任何区别。

就连老师都觉得，混入自然珍珠里，不经过专业检测，绝不会有人发现。

可这种过于精准的趋同，反而给她一种很强烈的抵触感。

自然孕育的珍珠是有灵魂的。

哪怕残缺、哪怕形状不一，也会让人能看出来它身上独特的气质。

这种气质被放在恰当的位置，会让它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但人造珍珠的气质是空的，犹如空中楼阁，再怎么设计得精美，靠近了也会发现那是一场空。

……

叶莓发誓。

她绝不会屈服在敌人的糖衣炮弹之下。

就在她选好材料的第二天下午。

叶莓照着先前的路线，找到了自己办公区。

可当她看清里边的景象时，蹭的一下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叶莓抬头看了眼门牌，确定没走错。

又往里看了看。

很好。

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这里是她的办公区。

不同的珠宝材料分门别类放在新增的展柜里，办公区域也按不同仪器功用重新划分了三块出来。

改建效率高到不可思议。

叶莓叹了口气，去了自己先前坐的位置上。

她掏出一本五三，认真学习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叶莓看着那页堪称艰难爬行的刷题进度，默默合上了书页。

在这种环境里怎么可能还学得进去！

简直就像是让一个财迷坐在金矿面前，不让他去挖金矿，反而要求他去学习诗词歌赋。

坐不了一点。

……

周三。

项凝春到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时，是下午两点半。

抬头望去，整栋大楼由大片的玻璃与金属结构构成，透过明净的落地窗，隐约能看见里面层层排列的办公区域。

她平静地走进这栋建筑。

一楼大厅挑高极高，灰白色石材一路铺展开来，除了正中的接待台和几组休息区，看不到什么多余装饰。

大厅尽头镶嵌着巨大的集团标识，金属线条冷硬利落，更显明亮空旷。

她一进来，便见着位西装革履的女人穿过人群迎了上来。

“您就是项女士吧？来得还真是早啊。”

女人微笑道。

她们约定的面谈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女人是专门在大厅接见候选方的，像面前这个小姑娘一样提前来的人并不少，不过她依旧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毕竟这个小姑娘，可以说是她接见过最年轻的一位候选方代表。

项凝春客气地寒暄了两句。

女人带她上了28层。

出了电梯厅，前方是条宽敞的走廊，两侧用透明玻璃隔出了大大小小的隔间。

她们最终停在尽头的一间会议室前。

会议室外的休息区已经坐着四五个人，年纪大概都在三四十岁左右，身边还各自跟着看起来像助理的年轻人。

他们见有新人过来，氛围顿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