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霄在她身旁坐下,剑随意搁在旁边,风铃搁在剑柄上,铃铃脆响在身边响起。
晚风轻轻,没人说话打破这一刻的寂静。
卫霄侧头,视线始终落在岳灵脸上。漫天星子落进眼眶,他开口:“你喜欢他吗?”垂在身侧的手收紧,风铃攥在掌心。
岳灵摸月光的手一顿,指节弯曲一点描摹银白的光,山风带起发丝,沉默一会,才吐出一句,叹息似的话来。
“我不知道。”
光在脸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雾气,卫霄缓慢眨眼,少女的一举一动落进眼里,每一次眨眼,呼吸,睫毛的颤动都落进心里。
“也许吧。”
风铃锋利的边缘割破手指,冷沿着那一点伤口窜进骨头缝,荡着涟漪的湖面瞬间结冰。
说罢,岳灵转头,眉眼弯弯:“卫霄,多谢你。”
“多谢有你在。”
冰层地下水流潺潺,厚重的冰裂开一点,发出咔擦声。
“你闭上眼。”
卫霄眨眼,照做。
沉木的香气被体温烘得暖融融的,带着少女身上特有的味道,香气越靠越近,先是发丝扫过手腕,痒痒的,像是蚂蚁爬过。
手指颤动,卫霄皱眉,指尖落在脸上,吐息洒在鼻尖。
“不可以睁眼。”
睫毛颤动两下合上。卫霄抓住剑柄,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落在脸颊,一触即分,像轻柔的花瓣擦过脸颊。
睁开眼,少女托腮坐会原位,眼里亮亮的,像是含着一汪水。
“不要问为什么,今晚月色正好,感谢你带我赏月。”
“我只是觉得,应该做这样的事。”
卫霄抿唇,回到家,像是一块任人摆布的木桩子,直愣愣倒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半晌也不眨。
手指擦过脸颊,轻柔的触感仿佛还残存在那里。
猛地睁眼起身,卫霄推开房门,视线在一扇紧闭的门上停留一会,转身离开。
避开无相剑宗山门处的弟子,卫霄熟练翻过几个山头,避开所有巡逻的弟子,推开门,屋内已经落下薄薄一层灰土。
打开挨墙摆的箱子,红木箱子上斑驳漆皮掉落,锁扣打开,里头整整齐齐摆放着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
硕大的珍珠有拇指大小,这样一颗珍品拿出去,堪称价值连城,卫霄面无表情扒开珍珠,在层层堆放的珍珠堆里头找到一个匣子。
匣子用布包着,卫霄抿唇,抿唇打开,是一块天山玄铁,用它锻出来的兵器,削发如泥。
眉眼稍稍松动,合上箱子,卫霄带着玄铁离开。
满屋的珍珠散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卫霄绕过珍珠,那是以前师傅给他的,师傅曾教导,出了山门,世事便不可太过随心。山门外,会遇到朋友,也会遇到仇敌。
若是遇到帮助自己的人,便可以给他一颗珍珠,算作报答。
卫霄皱眉,想开口,被师傅打断。师傅缕着花白的胡子,扫过卫霄不沾染一丝情绪的眼睛。
“卫霄,除此之外,若是遇到合适的人,也可许诺她五个条件。”
“届时,你便自己能体会无相剑法最后一式。”
他抬眼,眼里是执拗的不解:“师傅,什么是合适的人?我该到哪里去找她?”
师傅大笑:“这个,要问你自己的心。”
手掌搭上心口,胸腔里的心脏以一种不变的速率跳动。卫霄不明白为什么要问心,他也想过是不是该把心剖出来询问。
直到那天,山崖上滚落一个女子,他看不见女子的脸,只记得,沉木混合着檀香。
那一刻,在胸腔沉寂许久的心脏,砰然跳动。
再次眨眼,他看到少女明亮的,闪着光的眼睛。
眼皮轻轻下垂,师傅,也许他找到了那个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