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佟宅，佟叙澜一刻不停打电话给范三明：“麻烦你帮我推掉明天的活动，然后约一下文小姐明天见面”，末了他又补充，“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呦，想通了？要亲自下场跟她说了？不过话说回来了，上次你还说不论是什么活动都不推掉了，这么快就食言了？”

“选角订在这周四，也通知文小姐参加”，佟叙澜不理会范三明的调侃，接着嘱咐。苏玥盯上这部剧的女主角，又故意问他排演话剧的目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可能知道了什么。她是如何知道的不难猜，当年自己持续做噩梦，决定放弃唱戏的时候，他母亲曾经旁敲侧击地问他。即使他含糊回应，但知子莫若母，从生活上的蛛丝马迹和他的态度，母亲应该知道了什么。此次排演话剧，苏玥穷尽手段，估计是从母亲那里探听到了些许。她最终的目的尚未清楚，但佟叙澜直觉不妙。

他必须加快进度，在那之前，他迫切地想跟文君好好聊一下。他向来是个正直坦荡的，只是他拿不准，在知道自己借用别人的身份和她相处，以及排演这部话剧背后的秘密，她还能不能相信他。

或者说，还能不能认为他是个正常人。

佟叙澜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顿觉头如大斗，又补充道：“将与文小姐见面的地点定在佟派剧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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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又在住所奋战了两天，剧本的细节已经改得差不多。话剧的时长较短，所以文君只设计了三个重点的大事件，李与周初识，宫中献唱叙情，周玉盈失宠服毒。既能表现李周二人情谊笃深，又能展现周玉盈的智慧果断。

忙着写剧本的时候，当写道李砚端与周玉盈每次见面都会带上二两桂花糕，文君肚中的馋虫开始咕咕叫了，好久没去看张伯张婶了，她决定下午就去她们家看看，顺便蹭个饭。由于是临时起意，文君就没叫上顾晓。

刚跨进张伯张婶家，就看见顾晓抱着鸡爪子在津津有味地啃着，手上脸上都蹭上了黑乎乎的酱汁，旁边的鸡骨头垒成一座小山。

文君见到她有些诧异，自从她回国，每次来张伯张婶家做客，顾晓都会带上她，这次怎么独自来了。她刚要和顾晓打招呼，顾晓眼风瞥见她，慌忙从鸡骨头堆里站起来，冲厨房里面喊：“张婶，我先走了”，说完就绕过文君，夺门而出。

“晓晓怎么走了？你把你油嘴巴擦一下啊，欸，君君来了……”，张婶用围裙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顾晓已经没了踪影，只剩文君孤零零地站在客厅。

“君君来了，你快坐，婶婶给你弄好吃的”，张婶忙不迭地端来几样腌制小菜，“你先吃着垫垫肚子，还没吃午饭吧，婶子给你下小面。”

“顾晓这是在躲我？” 闺蜜做了这么久，对方有一点情绪，闹一点小别扭她都能快速觉察，何况晓晓向来是个心直口快不善遮掩情绪的人。刚才躲文君的架势太明显了。

“晓晓这几天都在我这里吃饭，说是休假了。我看她状态不对也没敢多问，你俩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吗？她最近都没带上你，我向她问你的情况她也支支吾吾”，连张婶都发现了。

之前晓晓隔几天就会打电话来，这几日文君忙着改稿子就忽略了，现在想来也觉得不对劲。若是要找原因，应该从变化的伊始，好像自从见过李柏舟之后，晓晓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那天在她去厕所，留给二人单独谈话的十分钟里，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无疑，谈话的内容是解开疑惑的关键。文君心不在焉地挑起一口小面塞进嘴里，自她与晓晓成为闺蜜，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闹别扭，她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连张婶煮的小面都觉得不像往常一样好吃了。

“我一会儿问问她。闺蜜没有隔夜仇，如果真的是我做的不对，我一定先道歉，张婶不用担心”，除了顾晓，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朋友了。

脑海中出现一个劲瘦身影，墨色盘口衬衫，袖口处用金色丝线绣着暗纹，干净爽朗的笑容如春风轻拂湖面，漾起涟漪。

他和她，算是朋友吗？文君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