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菱冷哼一声，有些恼怒地一挥手，原本都要挨到你鼻尖的雾气瞬间消散地干干净净。

“油嘴滑舌。”她说道。

“唉。”你喝了一大口酒，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吧，是我的错。我让凤菱大人不开心了吗？”

坐在对面的女人没有说话。她的面容被兜帽与黑纱遮掩，只是因为在同你吃饭，原本遮面的黑纱取下，露出了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的嘴唇。

“……玲珑。”

“在！”

凤菱叹了口气。

尽管修为极高，精神力强悍到恐怖，但她那邪气十足的凤凰武魂不仅影响着那些敢于反抗她的敌人，也影响着她的神智。

绝大多数时间，凤菱的思维与行为偏激而疯狂。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问题，她不屑于清醒，也不想清醒。反对的杀，不满意的杀，敢与她为敌的更是要杀。

她最讨厌那些自诩正义的“正派”，史莱克学院的人。特别，尤其是，带有光明气息的敌人。这会让她想起非常不好的记忆，让她感到恶心。

你也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并且并不像某些或是追求实力突破，或是性格极端，而完全归顺圣灵教的前史莱克学员一样，你甚至现在，在与她相处的时候，仍旧好端端地属于“正道”，属于史莱克，属于唐门。

你还年轻漂亮，活泼开朗，阳光，对所有人都十分温柔，本应是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你们二人所坐的位置，是你拿唐门大师姐的身份定的雅座。房间装潢精美，菜品丰富美味。

因为你的特意安排，这间房间极度安静，隐蔽，只有角落里气味淡雅的熏香燃烧时微不可查的窸窣声，以及你放下酒杯时金属碰撞的轻响。

“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冷不丁地，她缓缓开口。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你说出这种话。

圣灵教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大多数都是疯子，傻子，变态杀人狂。她并不喜欢圣灵教，她自己的手上都没少沾染圣灵教成员的鲜血。

凤菱微微垂眼。你喝的酒不是劣酒，不算太差，却也不是那种顶级好酒，至少她尝了一口之后只觉得寡淡无味。

但你依旧喝得欢快。一杯接一杯，一瓶接一瓶，你的眼神连看着酒时都如此的专注，一口喝下去，发自内心地高兴，就好像那普普通通的酒液是什么稀世奇珍。

“唔。”

你托着下巴，因为醉意上头，眼睛洇出了些许亮闪闪的水光。

你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就好像真的喝的迷迷糊糊了一样，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突兀，且完全不合她圣灵教副教主身份的话，而作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凤菱手指按住桌沿，名贵坚硬的桌面被她轻易捏出凹陷。

“凤菱大人好像很为难呢。”你开口说道。“是出了什么事吗？有什么我可以帮您解决的吗？”

“你能解决什么？就以你那五十九级魂力，这辈子达到不了六十级的武魂？自保都成问题吧？”

凤菱冷声说道。

“你是不是一直，对我圣教有所误解？你是不是真的如此有恃无恐，觉得圣灵教不会真的动你？真是难以置信，能够封锁空间的强者多到数不胜数，若是你临时翻脸，想要逃命，你那空间穿梭的魂技不可能逃得掉。”

“……如果不想死的话，现在就走。”

凤菱平复了一下混沌而复杂的情绪，闭了闭眼睛。

“玲珑，你是史莱克外院核心弟子，唐门的骨干。朝他们求助，他们与我们水火不容，必然会出手保护你。”

“你的武魂属性为空间，与我圣灵教并不是特别契合。也因此，在目前的我教眼中，你的价值还没有高到势在必得的地步。唐门与圣灵教总部距离遥远，且没有宿怨，因而也不会对你有过多的追究。”

“夕水盟与唐门的合作，为了你的命着想，有再大的利益，你也不能留恋。”

“所以，现在就离开这里。”

你十分意外地望着她。凤菱说完这番话，仍是平静地坐在原位，黑纱下的面容模糊不清。

“凤菱大人希望我现在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