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妥当?”你满脸无辜。“我做了什么吗?”
唐三没有回答,他静静地注视着你,表情恬淡,温和。
你在他那张滴水不漏的脸上看见了你十分讨厌的那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了然。
你真的,真的非常讨厌这种“了然”,你和他之间的这种令你感觉反胃的“心领神会”。
这人总觉得,你作为极少数脑子清醒的神祇,理解他的思想,理解他的行为。所以,你支持他,站在与他同一阵营,为他鞍前马后的效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真的很想笑。
你理解唐三权利欲旺盛,雄心勃勃,试图大权独揽,统一神界,是什么困难的事吗?你不喜欢他那套男权封建思想,三观不合,所以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又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吗?
就他那套让你不舒服的言行做派,你不给他找麻烦就不错了,他还试图让你跟他绑定,上他那条贼船,跟他荣辱与共?
唐三不说话,你也不说话。你和他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
片刻后,唐三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爱神,你可能有所不知,我的兄弟,那位凤凰之神马红俊。虽然在神界并无伴侣,但在下界时,他有一位与他情投意合,心心相印的爱人。”
“而他的这位爱人并未能成神,也未能同他一起,前来神界。二人至此分离,无法再见。因此,凤凰之神整日郁郁惶惶,悲伤迷惘。”
“他同他的那位爱人情意深刻,甚至跨越生死,并不会轻易动摇。”
唐三的话到此为止,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明了。他注视着你的那双蓝紫色眼瞳平静无波,如同无风的,无暇的浩瀚海面。
——你去勾引马红俊干什么?
你只感觉胸口发闷,喉咙口一阵发紧,反胃之感上涌,差点干呕出来。你咬了咬牙关,撑起甜美而虚伪的笑容。
“哎呀,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弯起眼睛,甜甜地说。
“凤凰之神同他爱人的感情,我作为爱神怎会不知?我能够看见这样跨越世界,跨越生死的,苦涩的思念,只会让我为此赞叹,为此发自内心地怜爱。”
“执法者大人,我是爱神呀,我非常,非常喜欢这样的情感,我又怎么会去破坏他的这份美味的爱情呢?”
——我只是理解他呀。理解他追求神位,为了力量永生,舍弃了作为凡人的爱人,放弃了爱情。结果享受到了神界的好,一切结束之后,后知后觉自己身边没有爱人毫无意义,于是几乎肝肠寸断的后悔。
——啊呀,这样的爱!真是一场真挚的,坦诚的,酣畅淋漓的,出尔反尔的,自以为是的独角戏!
唐三的眼神略微沉了沉。
“因为爱情呢,他太难过啦。”你有点哀伤地说。“而我呀,只是去宽慰他,消解他的悲伤,并且试图为他的爱情,找到一点出路而已。”
“哦?是吗。”
唐三笑了笑。
“你给他的‘出路’,就是自毁神位,离开神界,重回人间?”
“哎呀。”你十分惊讶。“您消息这么灵通的嘛?”
——知道的这么快?视/奸/犯吗你?怎么谁都盯着看?连你兄弟的生活也要管吗?
“不敢。我自是比不得你如此这般奇思妙想,敢说敢做。”
唐三微微眯起眼睛。
“首先言辞犀利,痛骂马红俊,令其肝肠寸断,情绪失控,然后付出差点被他那火焰烧残的代价,阻止他的自尽。”
“随后好言安慰,附以色相,甜言蜜语,加以神祇之全能蛊惑心神,巧言令色,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关怀,使其信任你,亲近你,对你的所言深信不疑。”
“最后,提出你所谓的‘出路’。令他对自己成神的现状生出悔意,令他与我兄弟之间生出嫌隙,令他意图自毁神位,追随他的妻子而去。”
“爱神。你如此这般步步为营,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唐三一番话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有些受伤地垂下脑袋,避开他有若实质的视线,却弯起唇瓣,无声地做出口型。
——谢谢夸奖啦。
——但是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