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这些。他要这些做什么呢？

在刚刚入学，一无所有的时候，他已经接受了来自于唐门足够的资助和馈赠。在他看来，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微不足道的回报。

更所甚，霍雨浩真正高兴的，是自己真的帮到了你的忙，他研究的魂导器，让你十分惊喜，也让唐门过得更好。这一切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报酬了。

你发现霍雨浩并非欲拒还迎，而是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应当得到报酬，他的这种态度是发自内心的。

你看了他一会儿，脸色严肃了起来。你拉着他，来到桌旁坐下，为他沏上了一杯茶。

你得给这个缺失配得感的孩子上一课。

“……大师姐？”霍雨浩有些困惑。

“雨浩，为什么要拒绝呢？”你认真地说道。

“唐门拿你的改良设计启发，然后扩大生产，逐步应用，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利润，唐门与你五五分成。这样的条款，是我们最开始便谈好的，你也有看过，也签过字的吧？”

“当然。”霍雨浩下意识地说。“但……”

他想说这根本就不重要。他霍雨浩所做的一切都是你的，他基于唐门的技术创造的东西，理应属于唐门。但在看见你那少见的凌厉目光的时候，他预感到某些不对，于是止住了话语。

“而现在，你不要报酬，不要分成。”

“霍雨浩。”你少见地连名带姓叫他。

“当初我与唐雅，收你进唐门，固然是希望你能为唐门做出贡献。但这并非你的义务，也不是为了你今后如何如何报答我们。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我和唐雅见了你，觉得你有眼缘，并希望与你做朋友。”

你的声音低了下来。

“……其实说白了，最根本的原因，看你躺那里昏迷不醒，又身世凄惨，性格还讨人喜欢，一时高兴，就做了个好人罢了。”

你垂下眼睛，手指摸过杯口。氤氲的热气烫过你的指腹。

“你强大，你聪明，我当然高兴。你能力强，给唐门贡献大，我更高兴。”

“不过，我这个唐门的管家，大师姐，话事人，其实当的非常随心所欲。我做的几乎大部分事情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喜欢。尤其是在你，你们，这些我重视的人身上。更是这样。”

“雨浩，你知道唐门最开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唐门凋敝，唐雅父母遇难，连宗门地址都被它宗抢走。唐雅逃离，然后我来了，贝贝来了，帮助小雅夺回了基业。再之后努力数年，唐门变成了现在这样。”

“对于我喜欢的人，我所做的事情，只是因为我愿意这样做，纯粹是为了我自己高兴。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感激涕零，将来回报给我什么东西。”

“尤其是，像现在，唐门并不缺这份资源，也不需要你来贡献什么。你拒绝条约，反倒是否定我的感情，否定唐门的大家。”

“……所以，雨浩，你不能这样。”

霍雨浩看着你。他精神力出众，隐隐注意到，同他讲这些话的时候，你眼角垂下，那双平时总是欢快的，流光溢彩的粉色眼睛有些灰暗。

……怎么会。

霍雨浩想。

他几乎是惶然地看着你。他喜欢你平时开朗而活泼，对所有人都笑眯眯的美丽样子。此刻，就好像一颗星星突然黯淡下来，他第一次，见你如此的失落和悲伤。

怎么会这样。他想。

他做错了事，对吗？原来他不要报酬，是自以为是的奉献。他误解了你的心意，令你伤心了吗？

“……别伤心啊。”霍雨浩喃喃道。

有那么一刻，他竟对这样愚笨的自己，竟敢让你露出失落神色的自己，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恨意。

霍雨浩几乎是抢一般地夺走了你手中的那张储值卡。

——是真的哦。

霍雨浩回过神来，慌忙松手。被捏的稀烂的鱼肉流入河水，了无踪迹。

“——这个问题，还需要再问一遍吗？哎，我早就对你说过的嘛！”

霍雨浩听见，你那温柔的，如同含着蜜糖一样甜美的声音。

你在提到他时，声音都高了一个度。你宛若提到了什么无比心爱的，璀璨的珍宝一般，那么高兴，毫不掩饰地，又自豪又骄傲地说道。

“所有人之中，我最最最喜欢雨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