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惊喜地抬头。贝贝感觉身前一空，你毫不留恋地放开他，转过身跑向唐雅。

“小雅回来了？怎么样，累不累？”

“累肯定是累。”唐雅嘟起嘴。“□□的疲惫还是次要的，主要就是到处买好乞讨，实在是有够磋磨人的……”

“不这样做，怎么遇见天使投资人嘛！”你笑嘻嘻地抱住唐雅软软的身体，一顿猛吸。“来来，饿没饿，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现在回忆起来，贝贝甚至有点忘了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你？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地排斥你的想法，行为？

有时，他能为自己找到原因。

唐雅最开始对他的观感并不好，而你，在唐雅面前既没有给他说好话，也没有说坏话。你只是用那种可恨的，可气的态度，嘲讽一样地说着大实话。

而随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唐雅对他的态度也慢慢软化，变得亲近。作为唐门最初的三人，他们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三个再要好不过的伙伴。

但是。

你很危险。你的理念，你做的某些事情，他不赞同。你……

更多的时候，他找不到原因。

贝贝垂下眼睛。

你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那样鲜明地，真实地存在。在他心中，你有时强大如神佛，有时又邪恶如魑魅。

他无法控制地被你吸引，却下意识排斥，抗拒这一点。

这不应该。他的理智，他幼时接受的教育，他自己坚定不移恪守的三观，告诉他，他这样偏颇地看待你，是不对的。

明明你们早已经是可以交托性命的朋友，是彼此亲如一体的家人。他不应当这样怀疑你，排斥你。这是对你的不尊重，更愧对他一直以来坚信的刚正。

并且，就算是他对你的看法如此矛盾，你们相处并不如同其他伙伴那般和睦。只有一种想法，他从未变过。

他从始至终，坚信着你们会一直走下去，他们一起建设唐门，一起入学，一起修炼。

他没有任何想要离开你的想法。

这种矛盾的，扭曲的情感，时时刻刻萦绕在贝贝的心头。并且，并没有因为大家年岁的增长而消失，反而一层一层地积压起来。在他一直一直在你身边，陪伴你，注视你的时候，慢慢地，变成了某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混沌偏执的东西。

“……穆老。”

贝贝曾回到史莱克，来到穆恩面前。

他讲述了他遇见的事情，他迷茫而困惑地望着自己这位无比敬重的，强大的高祖。

“其他的，都很好。只是，我的大师姐……玲珑。”

贝贝结巴了一下，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那错综复杂的感受。

“我感觉她不太对。我有时候非常不赞成她做的事情，然后我们两个人就开始吵架……明明我也不想这样。”

“我总觉得，她，好像不是好人，我有点担心，甚至害怕。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同她吵架，可是……”

“可是我，我又不厌恶她。我——我还想同她在一起。”

“穆老，我该怎么办？”

“……大师姐不是好人？”

穆恩失笑。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贝贝语塞。明明迄今为止，你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但是在他与你相处之中，他敏锐的直觉就是这样，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你混沌不清，比起正道……其实更趋向偏向邪恶的一方。他甚至有种预感，你蔑视规则，玩弄人心，以后，可能会做出更多更多出格的，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这样吗。”

穆恩轻轻摇了摇头。他垂下眼看着眼前小孩，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许久许久之前的自己一般。

“你认为玲珑那孩子品行不够正直，不那么光明磊落。可你们是伙伴，是朋友。你还想与她在一起的话。”

“那么就用你的眼睛看着她，监督她，关照她。”

老人略带怀念地说。

“要多留意她……不要让她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