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无法突破，确实无法突破。魂力说是五十九级，就是五十九级。

你在神界时也是同样，最弱的二级神。你谁也打不过，更没想通过能力打服谁。你非常，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明明简单几句话便能轻而易举解决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去拼杀个你死我活？

大家都去拼命修炼，都忘记了练练脑子。这时候，当然需要一个人来指引他们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做什么的话，就由你来决定他们的命运，给予他们美好的未来——这样多好啊。

哦，要是被现在的凤菱知道，你在钟离乌面前如此冒冒失失地暴露出这样一个适合圣灵教的极致黑暗属性的龙武魂，她估计会比你还要气恼百倍。

明明最先发现你的，胁迫你的还是她呢。唉……真是惹人怜爱，就是这一点才更加美味呀。

“没有什么原因呢，教主大人。”你摊开手。“可能是武魂缺陷吧，不过这也是从出生起就决定好的事实呢。当我的魂力等级到达五十九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如同天堑一般的障碍，冥冥中仿佛有一道意志告诉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六十级。”

“嗯……这当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早就接受了这一点，天才也不是都十全十美的嘛。”

钟离乌沉默了。他冷静了几分，但在他意识到你那若无其事的态度并不是强装出来的时候，他的情绪再度波动起来。

“……就这样？”

他不可思议地道。

“以你的条件，若能够突破六十级，继续朝上修炼，等在你面前的便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通天之途！难道你从不觉得遗憾？不觉得不甘？”

这确实听起来挺令人惋惜的。你摇摇头，道：“唔，听起来确实很可惜呢。不过教主大人，在这时候，我反倒觉得很开心哦？”

“……什么？”钟离乌被你说得一愣。

“唉，我要真的那么十全十美，那么天才的话，早就被史莱克学院看牢了，哪里都不会去，哪里也不能去。我说真的，那样的未来才叫真的一眼能看到头，简直无聊至极。”

“就因为我有缺陷，有不足，我才会主动地，积极地拥抱您的圣教。我也因此遇见了凤菱大人……啊，和教主大人您。”

你慢悠悠地拨开面颊前的发丝，望着眼前明显有些怔愣的黑袍男人，发自内心地，开心地笑着说道：“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我从未拒绝过我们圣教的邀请，也从未拒绝过您……”

“因为眼前的所有，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美好的，都是值得高兴的好事哦。”

“……”

这当然是谎言。钟离乌清楚地知道。这是你毫无疑问的谎言，托词，花言巧语。尽管你对于他的质问可谓百依百顺，但你始终避重就轻，他仍然没有弄清你的底细。

但在这一刻，竟有那么一秒。

他真的被你口中吐出的，浅显直白的……可笑的花言巧语，说得思维恍惚了片刻。

你加入圣灵教，始于凤菱的胁迫。如今，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但那时，凤菱和钟离乌都不知道，你竟然是双生武魂，更没有想到，仅仅一年的功夫，你真的能以一己之力，将原本只有初具规模的唐门拉拽托举成如今的样子。

最开始，你对于他们的邀约，便是欣然接受。而直到如今，你仍旧没有流露出任何想要反悔的意思。

……真是难以置信。

—— “你最好离她远点。”

钟离乌想起，自己那几年都未必能和自己交谈上半句的妻子，那样冰冷地注视着他，吐出了一句不知是威胁，还是告诫的话。

“哦？怎么？”

他饶有兴致地开口道：“这么护着那个小丫头？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她分明是自投罗网。这样奇妙的小家伙，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

“你还这样喜爱她，明晃晃地当着我的面给我戴绿帽子，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啊，嗯？‘凤菱大人’——”

“——”

钟离乌抬手。骤然朝他袭来的凄厉恐怖的青灰色火焰在他身前戛然而止。他挑了挑眉，看着凤菱那张依旧美丽的，此刻却因为某些莫名的原因而略微扭曲的面庞。

“谁让你那么叫我的？闭上你的嘴，钟离乌。”

凤菱的声音不大，却宛如淬了毒一般阴寒。

“火气怎么那么大。”钟离乌面罩下的嘴角也勾了起来，但紫色眼瞳之中毫无笑意。“副教主最近似乎太冲动了，这可不好——”

“——我说了，你最好离她远点。”

凤菱打断他的话。攻击被阻挡，她也没有继续，就站在不远处，嗓音轻柔缥缈。

凤菱的声音很好听，如同她那虽然邪气四溢，但依旧优雅，瑰丽的凤凰武魂一般，她轻声细语的时候，就宛如真的凤凰在鸣叫。

钟离乌这才发觉，这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同普通邪魂师那样只是披着一袭黑袍。尽管她此时依然身着一袭黑裙，样式简洁，却很好地勾勒出她身材曼妙的曲线，遮挡面容的面罩，也换成了一块绣纹精致的黑纱。

女人意味不明地说道：“我提醒过你，钟离乌。你若是不听劝……可是真的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