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表情莫名地变得有些晦暗，她的手臂顺着你幻化出来的白袍下端伸了进去。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你那充满不确定的虚幻感，但又确实存在于此处的皮肤。她并没有止步于此。而是充满好奇地，又充满了微妙的，恶意的侵略感一般，一路向上抚摸。

“小红。”小舞突然开口问道。“认识你这么久了，我竟从来没看出来……你是雄性，还是雌性？”

“这是个好问题。”

你并没有阻止小舞动作的意思，自顾自地开始思考起来。

“植物的性别大多雌雄同体，花柱与花蕊同存于一朵花之中……至于我的话，也是一样的，我没有性别。”

你从前的自我认同性别似乎是女性，不过此时的你的确是没有性别。你也觉得这根本无关紧要。你现在的这道精神体，长发垂地，身材瘦削，五官柔和，雌雄莫辨，呈现出单纯的无性别特征。

“哇啊。”小舞不可思议地在你平坦的胸膛上摸了又摸。“原来是这样吗！”

她的胸脯压在你身上，柔软的手肆无忌惮地抚过你的肌肤，激起一阵涟漪，你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单纯的，可爱的兔子少女。即便是魂兽重修，但仍旧有着基本的社交认知，她在对待其他人类，对待其他魂兽时，从没有展现过如此毫无边界感的，甚至是冒昧的举动。即便是她满心爱慕的，想要亲近的唐三，她也没有展露过哪怕半分像现在这样的直截了当。

你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她无论做什么，你都无所谓就是了。

“唔。”你注视着少女棕褐色的瞳孔，微微笑起来。“小舞希望我变成什么性别呢？”

小舞怔怔地看着你。也不知道她那个脑壳里面都想了什么，双颊竟然慢慢弥漫上了一层可爱的红晕。

“我，呃，我。”

她眼神乱瞟，不敢跟你对视，手也嗖地抽了回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完全不见刚才骑在你身上乱摸的肆无忌惮。

“这，这个，你的性别，竟然还能由我来决定吗？”

小舞只看见，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黑发的人缓慢直起上身，靠近了自己。那张色泽浅淡到无色的嘴唇开合，笑意吟吟，声音低哑。

“当然可以。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主人呀。”

明明这里只是小红的精神空间，他们两个都没有实体，但这一刻，她仍然感受到了微微潮湿的手指抚摸过她的脸颊。她闻到了似有似无的芬芳，如梦似幻，令她头晕目眩，甚至垂涎欲滴。

……啊。

她只觉得心脏碰碰跳动。

小红，明明只是一朵刚刚开了灵智的植物仙草。植物系魂兽拥有微弱灵智极为不易，小红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修成如今数万年修为，必然有其神异之处。但是，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小红好香，好可口啊。她想。

其实，植物魂兽天生是动物魂兽的食物。她……若她仍是魂兽，闻见小红的气味，那种干净的，芬芳的，灵气十足的气息，绝对会控制不住地欲望上涌。哪怕你不愿意，她也要想方设法将小红仔仔细细地吃进肚子里，一片花瓣都不放过。

但是她舍不得吃掉小红。她怎么能吃掉小红呢？

于是她只能更加，更加地贴近你，贪婪地嗅闻着你的气息。

妈妈。她想。我喜欢小红。

人类的大家的关系，不像魂兽。人类与人类的社会，真的都好复杂。就像三哥，虽然三哥喜爱着自己，但三哥的心中总是有着其他的事情，他的目光，总是看向更远的地方。自己的存在，只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小舞并不是什么骄横的无理取闹的家伙。她自然也是连同这样的唐三一并喜爱着的，但当唐三的目光有许久许久，因为其他复杂的事情而不会落在自己身上时，她也会感到小小的落寞。

但是——但是小红不是这样。虽然这样想非常的自私，但是，小红已经认她为主，小红只有她呀。

小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红的名字，还是她给祂起的。

这样干净的，洁白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红，永远只注视她，听她倾诉，为她垂怜的小红。她真的，真的好喜欢啊。

唐三在感情这种事情上，总是迟钝一些，与在同他相处时，或许是处处受人类习惯，他们总是欲语还休，一举一动间的关切与呵护总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而小红给自己的则是——毫无疑问的，这种胸膛充盈的，带有私有性质的，直白的，完完全全的，热烈的，毫无保留的爱。

啊啊。

小舞的心中涌起甜蜜的幸福。

她几乎要立刻脱口而出，那小红，你就，你就变成雄性——不，男性吧！以后，等你也能够化成人形，她要和大明，二明介绍你，再，再以后……

然后——她陡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陡然变得僵硬，小口微张，硬生生地顿住了。

……大明，二明与你同为魂兽，或许会将你视若同类。

但小舞意识到。

若是你化出人形……化为男性。

自己的三哥，绝对，绝对不会接受小红的存在。

而小红，一直以来，也……也不怎么喜欢三哥的样子。

她的胸膛中突然升起一种做错了事一般的慌张感。

她好像喜欢两个人。

但是，但是……要是让她一定要放弃一个，她完全，完全不能够接受半分。

——

“小舞？”你摸摸小舞的脸，笑着说道。“怎么愣神了。就这么难以决定吗？你喜欢男人，我便变成男人，喜欢女人，我便变成女人就好了。”

小舞眨眨眼。她反应过来。

……啊。

她为什么要放弃？她根本没有必要放弃。她的三哥和她的小红，全部都属于她。

但是，她不想让他们产生矛盾。小红现在的情况，倒是不太可能主动去妨碍三哥。并且小红性格其实还算温和。

大多数情况下，自己惹他生气了，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到他的话，他顶多会不太高兴，苦闷地闭着嘴巴不跟她说话而已。再隔不到两天，就会和好，并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但是三哥，三哥就……

她非常确定，但凡唐三知道了自己每天抱着睡觉的这朵相思断肠红能够化身成男性，他绝对会将小红扔进他总捣鼓暗器炼制毒药的大锅里。

小舞头脑风暴了半天，面容古怪。她面对你困惑的目光，艰难地说道：“呃，小红，你还是先，别化出性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