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在室内的训练场馆进行，地上铺着软垫，可以有效缓冲，避免受伤。

两人面对面站立，对练时两人都换上了利索的练功服。

赫连翼看着对面的少年，嗯，可能已经不能用少年来形容，这个世界的姜黎要比上个世界的叶黎年纪要大一些，所以气质也成熟一些，应该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还在长身体，所以身型相对成年人来说有些消瘦，但也不算单薄，可能是长年打工的原因，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轻盈流畅，非常具有美感。

黑发黑眸，瓷白小脸，五官非常精致，是典型的东方人长相。故意呲着牙装凶狠对着他笑时，满满的青春和活力。

赫连翼看着姜黎时，姜黎也在看着他。这不是姜黎第一次看赫连翼这样的装扮，但每次看到都能被惊艳到，赫连翼是那种标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型。穿着西装外套时就是标准的优雅绅士，脱掉西装外套仿佛也脱掉了世俗的枷锁，就像草原上正在舒展筋骨即将狩猎的猛兽。

今日穿的是黑色背心，紧贴着他精壮的上身，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轮廓，流畅而有力，宛如雕塑般完美。

相对师父来说，他这身材那就是只白斩鸡。

赫连翼看到他眼中的羡慕之色，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你还在长身体，再过几年你也能变成这样，所以晚上要记得喝牛奶，白天的牛肉也要记得吃完。”

姜黎点头，心里暗暗下决定以后每天他要多吃一块牛排。

赫连翼只是随意站着，伸出右手，示意姜黎进攻。

“那我来了。”姜黎说着便猛地前冲，右拳直取赫连翼面门。赫连翼侧身闪过，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姜黎手腕，顺势一带。姜黎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去，却被赫连翼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腰侧。

“太急躁。”赫连翼的呼吸喷在姜黎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姜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姜黎挣开赫连翼的手，转身就是一记扫腿。赫连翼不退反进，欺身贴近，膝盖顶住姜黎的大腿内侧，将他整个人压在训练垫上。姜黎的后背重重撞上垫子，赫连翼的手掌在他脑后托了一下。

“下盘不稳。”赫连翼起身，放开他，“再来。”

拳脚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训练馆内回荡。两人都是灵力加持后进行格斗，速度非常快，一秒就能打十个来回。如果这时有普通人在观看，就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空中交缠。

姜黎一个滑步后撤，险险避开赫连翼如刀锋般凌厉的侧踢，裤腿被腿风带得猎猎作响。

“太慢了。”赫连翼的声音裹挟着攻势而来，他身形一转，左拳如毒蛇吐信直取姜黎咽喉。

姜黎仓促抬臂格挡，却被这记虚晃骗过。赫连翼的杀招藏在下面——一记有力的膝撞狠狠顶在他腹部。发力时是十分的力道，但是真快要碰到姜黎的腹部时他又收回了九分力道。就是看着是杀招，其实是虚把式。不过即使如此，一分的力道也不轻，姜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忍不住揉了揉肚子，有些懊恼，打了这么多个来回，他都还没有攻击到师父一次。

赫连翼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捋，眼神锐利如鹰，“实战时对手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再来。”

姜黎调动剩余的灵力在腿部和手部，突然朝他攻过去，对着他就是一套如暴雨倾泻般的组合拳，左右勾拳衔接上段踢，将赫连翼逼至围绳边角，最后一记回旋踢眼看就要命中赫连翼头部。

“不错。”赫连翼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在千钧一发之际矮身闪过。他顺势抓住姜黎悬空的右腿，借力将人整个抡起。

天旋地转间，姜黎感到自己重重摔在训练垫上。不过他用灵力护着后背，倒是没有感觉到多疼，下坠时师父的手掌又托了一下他的后颈，帮他缓冲了一下。不过摔在垫子上后又被赫连翼给压制住没能翻身。

赫连翼一手撑在他耳侧的垫子上，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漂亮的反击，但是收势太过，破绽都露给我了。”

姜黎不服气，试图挣脱他的束缚，但挣扎几次都被赫连翼压下，最后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不再挣扎瘫在地上不动。这回他真感觉师父就是大猫，而他就是大猫爪子下的猎物。

他有些委屈地抬眸望去，正好就撞进赫连翼那深邃的蓝眸中，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这一刻，师父的眼里仿佛只看得到他一个人，眼里满满的都是他。本来就快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同时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柔软情绪。

这是他的师父，是他一个人的师父，真好！

“认输了吗？”赫连翼声音里带着浅浅笑意。

姜黎微微嘟着嘴，带了点撒娇的语气，“师父，你不能让我一下吗？你都把我甩地上多少次了。”

赫连翼从上往下看着他，此刻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连双眼都是湿漉漉的，白净的脸蛋因为运动泛着淡淡绯红，美得像一幅画。他一直都知道姜黎长得好，却没有这么近距离直观的感受过，不愧是他的崽崽，怎么样都好看，让人赏心悦目。

赫连翼默默欣赏徒弟的美貌，这个本该立即结束的压制姿势，莫名延长了数秒。

一号双手捂嘴，两只眼睛瞪得贼大，眼底满是兴奋之色，这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姿势，可惜他家主人还没有开窍，真是浪费。不过现在这样也算是有点进展，想着想着忍不住嘻嘻傻笑两声。

赫连翼被一号的笑声惊醒，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放开掐着姜黎脖子的手，“敌人可不会让着你。”顿一顿，话锋一转，“不过师父会让着你，就让你一只手吧。”说完手一撑便直起了身。

“真的？”姜黎跟着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那我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两人又过了几百招，姜黎本来以为师父让他一只手，怎么他也能跟师父打个平手，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师父的本事，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一直到他灵力耗尽，全身无力地瘫在地上，他师父还只是略微气喘，看着还能再打上个几天几夜的样子。

两人对练几个小时都出了一身汗，赫连翼看姜黎这副躺尸的模样，有些想笑：“起来，去洗洗。”

姜黎耍赖：“起不来。”

赫连翼低头看着他，笑着问道：“要不要师父背你？”

姜黎一怔，随即双眼一亮，连连点头，“要要要。”

赫连翼转过身半蹲下，“来吧。”

姜黎麻溜起身扑到赫连翼的背上，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记忆里从没有人背过他，小时候看到别的家长背着孩子他就特别羡慕，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想肯定是很幸福的感觉，现在他知道了——幸福得心里直冒泡，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拿毛绒绒的脑袋在赫连翼的脖子处拱了拱。

“怎么？”赫连翼把他往上提了提。

姜黎把脸埋在赫连翼的脖颈处，他想跟师父说感谢的话，但是话到了喉咙口又被他压了回去，因为师父说过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需要那么多客套来客套去，他慢慢压下心里翻滚着的那些情绪，低声问道：“师父，我重不重？”

赫连翼故意颠了颠，仿佛在给他称重，一边颠一边开玩笑道：“我估摸着有个一百二十多磅，可以卖不少钱。”

姜黎忙收紧手臂，笑着用脚踢了踢他的大腿，回怼道：“那师父你可比我重多了。”

“啊呀，你还想打师父的主意？”赫连翼侧头，恰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泛红的脸颊，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成一体。赫连翼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延长这段路。姜黎的重量压着他，却让他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再也不会轻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