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姐姐,今日是上巳节,咱们得您相邀才能在此相聚,只不过光是饮酒作乐总觉单调,在座诸位皆是出身名门的闺秀,自然习得不少才艺,循往年的例,该是定下一个彩头,由众位姑娘夫人们一展所长,看最终这彩头究竟花落谁家呢。”
一番话说完,罗琼便举着团扇掩唇轻笑起来,有意无意的看向何袅袅,目光中满是鄙夷。
“这是?”何袅袅先是一愣,心中隐隐泛起不安,不觉侧头看向身旁的宋舒云,“一展所长?”
宋舒云倒是毫不意外,只微微点头向何袅袅解释,“往年都是如此的,每年上巳节的雅集,都会定一个彩头,由各家女眷表演才艺,胜者便可赢下彩头。”
见何袅袅一脸不豫,宋舒云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何袅袅的手,“姐姐放宽心,不是什么要紧事,只随意表演即可,我瞧着姐姐也不像那争强好胜之人呢。”
不知为何,何袅袅心底那一道隐隐约约不安的情绪越发明显起来,特别是在她看到江婉有意无意瞥过来的眼神时,她便越发确定,从前之事不论,此次却分明就是对着自己来的。
那边的江婉已经着人抬了一架古琴上来,那琴身是上好的桐木所制,何袅袅隔空看了一眼,且看那琴弦还隐隐泛着寒光,便知晓此物定然是价值不菲。
果不其然,江婉十分满意众人惊艳的目光,款款开口,“这伏羲琴,乃是数百年前有名的琴师伐数百年之久的桐木所制成,历经数年辗转才到我手上,今日既是有缘相聚,便以此作为彩头罢。”
“江姐姐真是豪爽,今年竟然拿这等传世之物出来作彩头,当真是慷慨啊!”
罗琼赞了一句江婉之后,目光又似无意一般划过何袅袅,这才朗朗开口,“不知今年会是谁拔得头筹,赢下这传世之宝呢。”
众人纷纷顺着罗琼的目光看过来,聚焦在何袅袅的身上,一时间,一直躲在暗处的何袅袅立刻便成了众矢之的。
一切来的过于突然,何袅袅尚怔在原处,脑中一片空白,就在怔愣之间,江婉已含笑开口,“罗妹妹当真是会说笑,今年有了从洛阳来的何夫人,这头筹花落谁家,不已经是十分明显的事了么......”
江婉话中一顿,意味深长的看向何袅袅,“是不是啊,何夫人?”
何袅袅这才回过神来,面对江婉的当众发难,何袅袅心知自己不能成为众矢之的,只勉强在脸上撑起一抹笑,“江大姑娘说笑了,今日群芳汇集,我何德何能能赢下头彩。还望诸位......莫要取笑于我才好。”
罗琼很快便温声笑了,“看起来何夫人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知道这伏羲琴稀有,不敢妄想这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知道这好琴也要酬知音,更何况是何夫人这种粗人呢。”
这一句话说完,便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姑娘掩唇笑起来,话语间更是阴阳怪气。
“哎呀,要说还是罗姐姐会说话,江姐姐的伏羲琴自然是顶顶好的东西,有些人家世没落,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好的东西罢,今日能有幸看一眼便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是啊,总不能真有人以为自己乌鸦飞上枝头,就能变成凤凰吧?这样好的琴,若是落在那些不懂音律的粗人手里,当真是暴殄天物,总不会有人当真如此鲁莽吧。”
“姐姐也不要这样说,万一人家身上是真有些本事的,等一下打了咱们的脸可怎么是好呢......”
......
如此,围坐在江婉四周的姑娘们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的阴阳,看向何袅袅的目光中充满轻佻和满满的敌意。
眼见气氛正浓,一直未出声的江婉清了清嗓子,缓声道:“既然如此,就请诸位姐妹移步水榭一展所长罢,一应要用到的器物可由侍女奉上。”
说罢,江婉穿过人群,直接向何袅袅走过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人,“何夫人,请。”
霎时间,何袅袅犹如定在原地一般一动未动,她看向江婉的目光分明是在表面的贤淑中透满了隐隐的快感,何袅袅站在原地未动,骤然抬眼对上人的目光,却并未说话。
江婉一脸无辜,“何夫人这般盯着我做什么?”
江婉上前一步,站在何袅袅身侧,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是很有本事么?能引得裴将军这样护着你,你有多少狐媚子的本事,今日尽可拿出来。”
这般刺耳的恶毒之言,何袅袅的脸已经沉了下去,“我从不知你为何这般针对我,我仿佛并没有得罪过江姑娘。”
江婉先是一愣,很快便笑了,笑的无声无息,“夫人何曾得罪过我呢,不过......就是雅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