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摇头晃脑漫不经心的样子,分明是在敷衍,还让人挑不出错了,这种本事啊,也就只有那只傻鸟儿才会了。”
方才自知失言的墨离此刻摸不准裴珩的意思,只得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是,公子说的极是。”
裴珩止不住自己的翘起来的唇角,“从昨日起我就觉得奇怪,她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竟然会用埙来吹楚歌,当真是稀奇,本以为她会在雅集上被人欺负呢,没想到这只傻鸟,倒是精得很呢......”
听着裴珩的絮絮叨叨,墨离继续点头,“是,公子说的对。”
“对什么对!”裴珩抬手便是一本书飞到了墨离头上,“你就只会说对对对,就你这呆头呆脑的,也好意思叫人家傻鸟?”
墨离瞬间抬起头,一张脸写满了委屈,“公子,我可没有说过少夫人是傻鸟,那分明是您自己说的......”
裴珩无不得意的笑了,像是一点都没有听到墨离的话,“你瞧瞧,本公子的媳妇儿多能干,不但在外面不会受欺负,在家里也丝毫不委屈自己......”
裴珩在墨离肚子上捅了一记,语气是没来由的轻快,“你呀,还不跟人家学着点儿。”
墨离望着自己公子那张脸,只觉得无语之中也很是无辜,“公子,你这幅样子,很容易被打的......”
裴珩难得展颜,笑嘻嘻看着墨离,“你若是嫉妒我,便赶紧自己去寻个娘子去。”
嗯?自家公子今日看上去很是不对?墨离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极为清澈,“公子啊,你之前可是说过,不让少夫人到处乱说是您的娘子呢。”
裴珩的脸色骤然一肃,“我何时说过了,你别被那只傻鸟带歪了。”
墨离无奈翻白眼,好好好,公子说的都对。
见自家公子一脸的春心荡漾,墨离正打算悄悄告退之际,裴珩去又忽然正了几分神色,”对了,我且问你,府上......很缺银子么?”
其实对于这种事情,裴珩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从未过问过的,今日突然问起,便是他忽然想起白天何袅袅所言府上银两亏空的话了。
“嗯......”墨离犹豫了片刻,如实回话,“若说是账面上的银子,那确实是不多的。”
见裴珩一脸意外的模样,墨离便又解释,“公子忘了,三年前,咱们便将八成的铺子庄子都转在暗处了,剩在明面上的田产不过两成,还都是不怎么有营收的,所以......能入得了账面上的银子的确是不多。”
墨离这样一说,裴珩才骤然想起,当初家道中落之时,为防皇帝抄没家产,一早便将大部分田产庄的文书契约都转在了暗处,查无可查。
府中的日常开销也是用那些所剩不多的铺子维持的,如此行事,一方面也是为了能让皇帝放心,另外一方面,也是他心如死灰,不想再管这些俗事。
那个时候的他自然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生活中还能闯进来一个何袅袅。
“那么这几个月进了账房的银子,每月能有多少?”
“每月不过两三百两,年前天气不好,还要更少些。”
裴珩沉默了片刻,漆黑的眸子逐渐陷入深思,“她就是用这些银子打理府上的?”
一个月只有两三百两的银子,要用来维持偌大的一个府邸,还要给府上的下人月俸,怎么看都是捉襟见肘,决计不够的。
即便是裴珩再没有管过家,但是这点银子的数量,她还是心中有数的。
墨离点点头,“是,所以少夫人才在那个时候便裁撤了一批人,凡事也尽量亲力亲为,而且,不光是府里的开销,便是公子您日日不离口的汤药,一应所需要的开销用度,也是在里面的。”
这一次,裴珩却是沉默了许久,他想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和这一个府邸的人都在何袅袅的潜移默化中变得越来越好,自己却似乎并没有看到何袅袅的艰难。
他忽然想起,昨日的城东雅集上,何袅袅在一众莺莺燕燕女子中格外素净的装扮,心中忽然一动。
抬手从是抽屉中取出一只锦盒,里面装着一只艳红如血的凤血手镯,通体晶莹光润,即便在夜色中仿佛也能熠熠生辉,格外光彩夺目。
裴珩将锦盒向墨离一推,“那你就去将此物送给她,不要显得本公子一毛不拔,苛责了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