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来是不是将军手上也亏空着,没有银子,便只能拿些金银首饰的出来换银子了?”
何袅袅虽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劲,但眼下也没有别的更好的解释,她自己又不能真的去问裴珩,于是也只能好生将此物收了起来。
“从来世家都是极避讳典当这种事的,咱们还是能想别的法子就先想别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用。”
这一夜,何袅袅做了许多梦,梦中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是最终定格在脑海中的,却是那一只鲜红欲滴的玉镯。
半梦半醒之中,天边已开始泛起鱼肚白,天色刚蒙蒙亮之际,一个中年妇人已经立在何袅袅院內,扬声向院外的小桃道,
“这大齐,便没有刚过门的新妇不伺候婆母的规矩,少夫人入府已这么长时间,不来伺候夫人也便算了,却连每日晨昏定省都不做,实在是不成样子,还请姑娘去回禀你家主子,今日务必来侍奉夫人用早膳。”
小桃见不得自家姑娘受气,忍不住出言去怼,“但是这个时辰也太早了些,我家姑娘每日操劳府中大小事宜辛苦得很,何至于要这么早就去伺候?”
“姑娘,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若是给你家主子招来一个不敬婆母的罪名,只怕姑娘也是承受不起的。”
小桃不过一个未满双十的小丫头,哪里见到过这般阵仗,被人这样一说,惊疑之下也犹豫着不敢在说话,生怕自己给何袅袅招来无妄之灾。
僵持之中,房门却被人从来面骤然打开了,何袅袅站在门边,表情看不出喜怒,目光却是扫向了立在那里的掌事嬷嬷。
那梳着平髻的中年妇人正是阮夫人身边的大嬷嬷,长了一张容长的脸儿皮肤白净,眉眼之中颇具威严,很有一派掌事嬷嬷的威仪。
“姑娘!”小桃一溜烟儿小跑来到何袅袅身边,目光中满是心疼担忧,“姑娘,这......”
嬷嬷见何袅袅亲自出来了,也上前几步向何袅袅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少夫人,方才老母便已经和您身边的姑娘说过了,眼下快到夫人起身的时辰了,少夫人还是赶紧的吧。”
出于理智,何袅袅一把按住小桃的手,凝神注目看了那嬷嬷半晌,最终还是道,“我这就洗漱了过去。”
“姑娘!”小桃实在是忍不得何袅袅受这种委屈,方才叫了一声,却硬生生被何袅袅用眼神压制了下去。
那嬷嬷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向何袅袅一福,“那就有劳少夫人了。”
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见人走开了,小桃这才敢出声,她声音虽低,却是充满委屈,“姑娘,这摆明了就是他们想法子来搓磨姑娘的,您又何必......”
何袅袅的脸色也算不得好看,语气中亦是充满了无可奈何,“小桃,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
何袅袅无奈望了一眼方才那嬷嬷离去的地方,眸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是将军生母,咱们若是想在这府里待下去,就不能怠慢了她。”
春寒料峭,尚还带着冬日未曾消退的严寒,何袅袅站在揽玉阁正堂的廊下已足有一刻钟了。
回廊之下根本没有避风的地方,何袅袅虽然穿了一件袄子,但是被冷风这样一激,还是止不住的齿间打颤,不消片刻,首何袅袅便手脚冰凉,整个人都开始发木。
此处,是阮夫人的卧房,自何袅袅方才到来之时,便听从阮夫人身边的嬷嬷吩咐,道是夫人还未起身,让她只要侍立在房门外听候吩咐便是。
谁知这样一站,便站了足足一刻钟有余。
何袅袅一早起来水米未进,只站的头晕眼花双腿发麻,侧耳听到房门内并没有什么动静,又四处左右看看并未人在,何袅袅便错开一步,靠在一侧墙壁上借力,也好歇歇自己发木的双脚。
明知道是阮夫人有意为难自己,偏生何袅袅还说不出半个不字,这阮夫人是裴珩的生母,就凭这一条,她就只能对自己的婆母毕恭毕敬。
好在,何袅袅并不是一个容易伤春悲秋,容易消耗自己的人,她已经想得很清楚,左右在哪里都要讨生活,眼前的一切,究竟还是可以忍受的,毕竟人生哪里又能有一帆风顺的呢。
谁知,还没靠多久,房门却倏然被人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走出方才出来传话的嬷嬷,面无表情的看着何袅袅,
“少夫人,夫人说此处不用您侍奉了,您还是去膳房看看早膳怎么样了,等会子来伺候夫人用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