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何袅袅也不觉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看向小桃,
“桃儿,我知道你与墨离谈得来,不过......眼下这种情形,阮夫人成天盯着我们,还有他......也是个不识好歹的,咱们更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別被人捉了错处。”
见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何袅袅心中也不觉怅然,纵然她再两耳不闻窗外事,却也是骗不过自己了,日子如流水一般匆匆而过,再过几日,那传闻中裴珩青梅竹马的表妹,便要到了。
暮春初夏之际,一辆古朴精巧的马车缓缓驶入了灌江口,水青缎面的华盖四角处,分别挂着一盏风灯,风灯下坠着一只做工精致的银铃,随着马车摇晃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处处彰显着车上之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马车最终停在裴府门前,正是四月芳菲尽的时节,临江府阮六姑娘阮倬云初到灌江口。
作为阮家最受宠的姑娘,又与阮夫人的关系匪浅,是以阮倬云刚到,便由阮夫人身边的赵嬷嬷亲自迎进了正堂。
彼时,何袅袅正在花厅照看席面,依照阮夫人的吩咐,要设宴好好给这位表姑娘接风洗尘,何袅袅本着伺候好东家自己才能有好日子的态度,也对此事格外上心。
只要阮夫人高兴,少来找自己几次麻烦,就算是忙碌一些也是值得的。
如今每月多了不少收成,日子总算是能过的宽裕一些。知道阮夫人是个极为讲究的人,是以何袅袅也不敢掉以轻心,安排了一些精致可口又不失体面的菜式。
更是着意在餐具上悉心准备,生怕被阮夫人挑出错了,毕竟她还记得上一次就是阮夫人借机发难,害自己足足站了两个多时辰才肯罢休,这样的苦,还是能少受便少受吧!
待一切安置妥当,赵嬷嬷也来传话儿说人到了,叫何袅袅去正屋相见,心知是躲不过的,何袅袅倒也坦然,拢了一把额前的发丝,便随赵嬷嬷去了。
步子刚迈入正堂之时,何袅袅一眼便看到了挨着阮夫人身边坐着的姑娘。
她着了一件樱粉色广袖云锦上衣,系了一条珍珠白的纹绣留仙裙,衬得她鹅蛋一般的面颊焕然生光,一双明目如秋瞳剪水一般,樱桃唇边挂着一抹笑,明媚而又张扬。
相比之下,何袅袅便显得十分简朴了,一贯的青绿色衣裙虽然看起来也是极为素雅,但与阮倬云的华贵相比,便逊色不少。
好在,何袅袅也并不是一个计较这些的人,只飞速打量了一眼阮倬云后,便敛了目光给照常给阮夫人行礼。
今日阮夫人心情甚好,脸上也难得多了几分笑,见到何袅袅之后便向人招了招手,“过来了,这就是我娘家的六丫头。”
“六丫头,还不去见过你嫂嫂?”
阮倬云却坐在那里未动,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眯着眼细细打量了一番何袅袅,忽然抿唇一笑,眉眼中尽是娇嗔,
“姑母,原来表哥的娘子竟然生的和那院子里的花儿一样美,也难怪表哥为了她日日茶饭不思呢。”
“瞎说话!”阮夫人虽然轻叱了一句,但是语气中却并未责怪之意,“珩哥儿身子不好,多个人在身边照顾,也是好事。”
说罢这句话,阮夫人这才又抬眼去看何袅袅,口气中多了几分疏离,“六丫头自幼被捧在手心惯了的,不见礼便不见罢,你是嫂子,不用过于计较。”
对于这些虚礼,何袅袅倒是也不甚在意,更何况阮夫人已经开了口,自己又还能多说什么呢,于是只是温婉的笑了笑,
“倬云妹妹才是真的好看,难怪婆母成日将她挂在嘴边赞不绝口呢。”
阮倬云这才收敛了神色,只不过看向何袅袅的目光依旧不善,但还是向人微微颔首示意,“嫂嫂说笑了。”
谈笑之中,方才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敌意便被掩盖下去,何袅袅表面上应付着,心底却觉得好生奇怪,暗道裴珩不是最为在意这个表妹么,怎么今日人刚到,竟然没来相见么?
如此正想着,却听阮夫人那边已经在问话,“席面可备好了?”
何袅袅忙道,“都备好了,就等人到齐了便可入席。”
说话间,已经有阮夫人身边的伺候的女使进来回话,“启禀夫人,将军现下还在服药,要耽搁些时辰再过来,传话儿让夫人、少夫人和表姑娘先入席就是。”
阮夫人眉头一蹙,却还是含笑拍了拍阮倬云的手,“也好,等会子功夫便能见着了,我们先去。”
于是一行人便往花厅而去,阮夫人拉着阮倬云走在最前,何袅袅紧跟其后,一路走到了设宴的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