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当然不服!
是你儿子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的,让我住在偏院儿也是你儿子的意思,凭什么现在又来怪在我头上!
何袅袅满腹不忿,当即便出言辩解,“婆母明察,将军身子不好,多年来又性子古怪,从不让外人轻易进入内室,故而多年来,近身伺候的也只有一个墨离。我一个外人,自然不能随意撼动将军的心意。”
“好一个伶牙俐齿!”裴夫人脸色骤然一变,越发生气,“你敢与我顶嘴了!”
“来人,传家法!”
裴夫人额上青筋暴起,连带着呼吸也越发急促,一张脸彻底沉了下去,显然是动了大怒,
“我今日便好好教教你规矩,你若是学不会规矩,就让云丫头去伺候珩哥儿,你也好好学学如何做人家的娘子!”
好啊,原是在这里等着自个儿呢!裴珩愿意喜欢谁便喜欢谁去,何必要跟自己来找不痛快,便是她今日就要纳了阮倬云进门儿,自己又何尝能说半个不字!
如此想着,何袅袅越发觉得委屈,眼眶里一酸便要生生落下泪来,偏她要强,只暗自咬牙死死忍住,红着眼框辩解,
“儿媳是晚辈,婆母要罚,自然遵从,只是是非曲直,婆母也应当明白,我人微言轻,自然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婆母想要让谁去伺候将军,我自然是插不上嘴的。”
“好啊,好啊,这就是珩哥儿的好媳妇儿!你这是嫌弃珩哥儿吗,所以才不愿伺候的么!”裴夫人冷笑连连,“跪下!”
未等何袅袅做出反应,身后便有两个婆子过来硬按着何袅袅跪在原地。那两个婆子手上的力道极大,死死按着何袅袅肩膀,压得她半点动弹不得。
另一个婆子手执一方黑檀木戒尺,站在一侧,只待裴夫人一声令下,那戒尺便要挨上何袅袅的皮肉。
此刻,阮倬云满眼得色的笑了,昨日在何袅袅面前丢了那么大的颜面,今日总算能出口恶气,她唇角噙着一抹笑,假意向裴夫人求情,
“姑母,你消消气儿,嫂嫂也是初来乍到的不懂事,这才顶撞了您,您申斥几句也便罢了,若真懂了家法,二表兄晓得了,再来怪罪,岂非又是一场风波......”
这般表面劝解,实为拱火的话一说出来,裴夫人脸色果然又沉了几分,冷言道,“如今这府里当家作主的还轮不到她!便是珩哥儿的娘子,我身为婆母,难道还教训不得么!”
说罢,裴夫人扬一扬脸,红唇一抿吐出一个字来,“打!”
掌刑的都是裴夫人的身边人,自然都听自己主子的,得了首肯之后,戒尺高高扬起,夹着风便是一下狠狠抽在何袅袅的左肩上。
何袅袅本就身材纤瘦,这一下竟像是硬生生砸在骨头上,一阵钝痛袭来,何袅袅本能的向下一冲,皮肉却比她的脑子更快反应过来,一道火辣辣的痛从肩头传过来,痛的她眼泪再控制不住,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落了下来。
太痛了!
何袅袅自生下来,便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虽然自父亲逝世以后,继母也对自己诸多搓磨刁难,但都是些内宅妇人的细碎手段,继母为人虽刻薄,但始终还要顾全自己在洛阳的名声,因而从不会这般明晃晃的动用家法板子。
这样被人摁在地上挨戒尺,属实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裴夫人却丝毫没有怜惜之情,只冷冷道,“继续,好好教少夫人学学规矩!”
“是!”
那婆子答得干净利落,转手又举起手中的戒尺,何袅袅心知自己如今犹如岸上鱼肉一般任人宰割,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戒尺夹着冷风在耳边刮过,何袅袅拧紧了眉毛,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等着那戒尺落在自己身上。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能如何,该死的!自己自从入得这将军府来,便没有一日安稳日子!
可怜自己这小身板儿,连饭都没有吃下去几口,肉还没长几两,就要被人家这样欺负!
连爹爹都没有这样打过自己!
何袅袅越想越委屈,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若是爹爹还在,肯定见不得看着旁人这样欺负自己!
闭眼等了片刻,却并未有预料中的疼痛,却听到身后一阵木轮碾压过青石板的声音过来。
“母亲。”
一道沉静而又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何袅袅登时一愣,睁开眼回头去看,直接撞上了裴珩平静无澜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