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在想什么,她虽出身不高,懂的也不多,但究竟也是个家世清白的,这些日子看下来,珩哥儿对她倒是颇为上心,你瞧着她这些日子的作为,倒是个实心眼儿的,一颗心都扑在珩哥儿身上,只要她一心一意为着珩哥儿,便也罢了。”
“可是夫人,不是一直......”赵嬷嬷略带犹疑,“奴婢还以为夫人一直是属意阮六姑娘的,今日倒是......”
阮夫人飞了一眼赵嬷嬷,轻叹了口气,“我以前确实是属意六丫头的,只是我瞧着,珩哥儿对她是只有兄妹之谊,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我若强行插手,只怕是平白误了两个人,况且......”
阮夫人一点点抚平裙上的褶皱,“六丫头到底年轻,性子浮了些,有些事儿,究竟是不够稳重。日子还长,以后的事儿,慢慢教着,总是能教出来的。”
......
却说这边何袅袅,直到自揽月阁出来之后,她这才稍稍缓过神来,心里思忖着方才阮夫人的一番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今日的事儿闹的这样大,阮夫人竟丝毫没有追究,何袅袅带着几分劫后重生的庆幸,只觉今天一整日的郁闷都消散了些。
无论那裴珩究竟是如何狼心狗肺,但总算是有了件高兴事儿,何袅袅思及白天魏彦说的话,亦暗暗下定了决心,罢了罢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总是要好好过下去的。
如此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厨房。
在揽月阁耽误了些辰光,雌蛾看已是傍晚,厨房里粟儿正熬好了药往外端,迎面便看见了何袅袅。
如今的粟儿,已经是何袅袅身边的二等女使,穿了一身青色衫子,头发梳成了双环髻,发圈上扎了青色的发带。
除此之外,她头上还额外簪了一支银簪,并着鬓上一朵新摘的芙蓉,倒是衬得她颇有几分娇俏,比之何袅袅初见她之时清丽了不少。
迎面看到何袅袅,粟儿施施然行下一礼,“奴婢参见少夫人。”
何袅袅微微颔首,还未来得及说话,倒是身侧的小桃足足打量了人好几眼,“你今日倒是打扮的娇艳。”
被小桃这样一说,粟儿的脸登时红了,略低下头道,“小桃姐姐说笑呢,奴婢只是想着如今是少夫人身边的人,总不能穿的太寒酸,给少夫人丢人。”
此话听上去倒是合情合理,只是......听上去总觉着哪里别扭。何袅袅蹙了蹙眉,但见粟儿一幅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道是自己多心了。
转眼看到她手上的托盘,便道,“今日的药煎好了么?”
“是,”粟儿脆生生答话,“都是依照少夫人的吩咐煎好的,正要给将军送过去呢。”
“好......”何袅袅微微颔首,“你先下去吧,这药我亲自给将军送去。”
粟儿明显一愣,眼底快速划过一抹不甘,很快又垂下眼睑低声道,“这样的事儿,交给奴婢来做就是了,怎敢让少夫人亲自动手呢......”
“无妨,我正要去瞧将军,顺路一并带过去就是,你且先下去罢。”
说罢,何袅袅便示意小桃上前接过粟儿手中的托盘,谁知粟儿却仍是迟疑,“少夫人,这......”
眼见粟儿竟还在顶嘴,小桃不免沉下了脸,“你这是怎么回事,少夫人吩咐难道你是没有听到吗?”
被训斥了一句,粟儿这才讪讪松手将托盘交给了小桃,垂头低声道,
“奴婢不敢,只是奴婢有今日都是少夫人提携,奴婢只想尽本分之事,好好回报少夫人提携之恩。”
小桃却是蹙眉道,“做下人的,自然是主子说什么便听什么,你便是再想着如何做事,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更何况,如今少夫人还在这儿呢,你就敢这样驳......”
一番话还未说完,粟儿便已红了眼,声音越发委屈,“姐姐教训的是,奴婢不是故意的,若有冒犯了姐姐的地方,姐姐千万别和奴婢一般计较......”
这般说着,泪水已然夺眶而出,仿佛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委屈,抹着眼泪抽抽嗒嗒的泫然欲泣,“少夫人明鉴,奴婢不是故意的,再也不敢了......”
这幅样子,倒像是小桃无缘无故便给了她天大的委屈,小桃眉头皱的更深,正待要再说,却被何袅袅按住了手。
“罢了,小桃也是为着教你,话若说的重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先下去吧。”
粟儿抹着眼泪,声如蚊蝇般的应了一声,“是......”
回到主院儿的路上,小桃端着药跟在何袅袅身边,犹自道,“姑娘也是太宽厚了些,那粟儿这样再三驳您说的话,实在是没个规矩。”
“罢了,我想着她也是个新来的,许多规矩不知道,你今日既说了她,且先看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