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裴珩用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复杂目光盯着何袅袅,直盯得她心中一片茫然,却不知是好是坏。
其实,这是方才何袅袅在收拾那些瓷片的时候,左思右想才想出来的称呼。
今日魏彦曾说,让她好好想想那些举案齐眉的夫妻是如何相处的,她只能想到自己的父母。
那是在十多年前,尚还在垂髫之龄的她常常听到自己的母亲,便是这样称呼父亲的。
儿时的何袅袅怕黑,夜晚不敢一个人在闺房里睡觉,她便常常穿着寝衣去找母亲。母亲也总是笑着嗔怪她长不大,然后抱她在床榻上,温柔的哄她睡觉。
待父亲回房时,何袅袅已是半梦半醒,她睡眼迷蒙之时,便常常听到自己母亲总是温柔细语的唤父亲“老爷”,而父亲,也总是笑着回应一句,“夫人辛苦了。”
若说举案齐眉,父亲和母亲,总是能算得上了吧?
所以,在何袅袅看来,既然自己如今和裴珩是夫妻,这般称呼,总是没错的吧?
嗯......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好像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了......
她端起尚还有些温热的药碗,将碗轻轻搁在裴珩眼前,
“老爷,该吃药了。”
第二遍!何袅袅就这样人模狗样的站在自己身前,和自己只隔了一张书案的距离,她一本正经的说:老爷,该吃药了!
裴珩手中剩下的半杯茶也洒了出来,他抬眸看了何袅袅片刻,气得满脸通红,破防似的一巴掌拍在案上,“我很老吗!”
何袅袅不意裴珩的反应竟会这般大,心中顿时一慌,只听得人好像是在问话,却又未来得及细想他究竟说的是什么,只知道下意识点头。
“何袅袅!”裴珩好像更加生气了,将书案拍的啪啪响,“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这一下,何袅袅总算是反应过来,好像裴珩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唉,真是奇怪,怎么好像想象中的和实际的不一样?
“我没有说你老......”
面对暴跳如雷的裴珩,何袅袅小声道,“就......你不是男人吗......”
男人不都喜欢被叫“爷”的吗?
“你还知道我是你男人?”
裴珩冷脸瞪着何袅袅,眸子里尽是恼火,“何袅袅,你就是个混账!”
原来他真的不喜欢!可......就算是不喜欢,也不用这么生气嘛,还说她是混账......
怎么,难道他总是莫名其妙的砸东西骂人,就不混账了?什么人嘛!
哎,等等,他方才说了什么?
“何袅袅,你男人在跟你说话!你懂不懂一点尊重了,还敢走神!”
“啊?”何袅袅眼睛倏然睁大,脸上灼灼的发烫,“你......你可别乱说啊,你才不是我男人......”
哎,她一个大姑娘的,裴珩就这样说,简直是太奇怪了!
“喂!”裴珩冷着一张脸,连带着眼底都在嗖嗖的冒着冷意,“当初不是你最喜欢到处去说你是我的娘子吗?满府里都知道你是少夫人,”
略顿了顿,裴珩挑眉看向人,唇边挑起一抹冷笑,“怎么,你现在不想认了?”
何袅袅只管垂着头,暗自小声嘀嘀咕咕,“那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你说什么?”
裴珩眸光一闪,右手按下机关,轮椅直接转向滑到了何袅袅身边,未等何袅袅反应过来,他忽然一把拉住了人的手,眸子里闪过一抹占有欲,
“何袅袅,当初虽是你开始的,但结不结束却由不得你!”
“你弄疼我了!”何袅袅的脸鲜红欲滴,努力想要甩开裴珩的手,“你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奈何无论何袅袅如何挣扎,裴珩却始终死死捉着她的手,他目光复杂,呼吸变重,眼中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火,触到何袅袅的眸子,裴珩忽然眸光一顿,终于松开了手。
猛然挣脱开来,何袅袅仿佛也是出乎意料了,她站在那里怔怔望着裴珩,双手无意识交叠握着,方才被裴珩握过的地方,还带着一丝残存的余温。
裴珩转过脸,呼吸只冷声道,“你走吧。”
何袅袅心里湿湿潮潮的,确实有些错愕,“什么?”
“再不走......”背对着何袅袅的裴珩,似乎是在努力平息,“我若是忍不住......我就算不病死,也要被你气死!”
“我走我走!”何袅袅往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顶着毛茸茸的脑袋回头,“你真的不喜欢当爷吗?男人......不都喜欢当爷的吗?”
裴珩被气得哇哇叫,“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