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的引擎在香江璀璨的夜色下低吟,如同一头被驯服的金属巨兽。机舱内,是另一个与世隔绝的、用金钱与品味精心构筑的世界。
曾临溯陷在宽大的Gulfstream定制航空座椅里,他那头微卷的褐发在阅读灯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他刚结束一场在伦敦的短暂狂欢,身上还带着 Creed Aventus 拿破仑之水的淡淡香气,混合着一丝威士忌的余韵。
他的手腕上,今晚戴的是一块Richard Mille RM 011,蓝宝石表壳在灯光下折射出未来感的幽光,与他本人那种不受束缚的肆意奇妙地契合。
他正对着面前Bernardaud金边骨瓷杯里那杯诡异的液体发愁。
“尝尝,像不像我们在Temple Bar喝的那家?”他把杯子推给对面的李执烬,眼底是毫无阴霾的期待,“我让Anna用Macallan Fine & Rare 60年调的,反正你酒柜里有好几瓶。”
就这一句,价值数十万港币的珍酿便成了他心血来潮的试验品。
李执烬的目光从膝上摊开的S.T. Dupont 皮质活页夹上抬起,里面是价值百亿的合作草案。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 Ermenegildo Zegna 深灰色旅行套装,看似舒适,细节处却一丝不苟。
他腕间是一块低调的Vacheron Constantin Patrimony,铂金表壳含蓄地彰显着身份,精准地记录着他爱着曾临溯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接过那只昂贵的杯子,指尖触及杯壁残留的温热,像是触碰一场不敢奢望的梦。他低头抿了一口,烈酒的醇厚、咖啡的苦涩与奶油的甜腻在舌尖爆炸,复杂得像他此刻的心情。
“怎么样?”曾临溯凑近了些,身上那点昂贵的香气更清晰了。
“嗯。”李执烬放下杯子,用一方Kiton的埃及棉口袋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像。”
像你。
美好得不像话,也任性得让他绝望。
“我就说嘛!”曾临溯得意地靠回去,随手拿起旁边闲置的Bang & Olufsen耳机,无意识地掰着耳机两侧的阳极氧化铝装饰框,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架价值数亿的私人飞机,于他而言,不过是个能飞得快点、舒服点的移动玩具。
舷窗外,云海在月光下铺陈开来,如同无垠的银色荒漠。
“柳三在阿代尔庄园开了局,就等你。”
曾临溯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他新得了一幅莫奈的《睡莲》,说是挂在马厩里了,非要我们去品鉴一下,看是不是真那么‘印象派’。”
李执烬的视线落在曾临溯随手丢在过道的那只Globe-Trotter定制旅行箱上,箱体上贴着莫赫悬崖的贴纸,边角已有磨损,显然跟着主人去了不少地方。
而他自己的Rimowa行李箱则一丝不苟地固定在舱壁,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除了一个同样印着莫赫悬崖的钥匙扣,被他珍藏在内袋。
飞机开始下降,准备在香农机场降落。曾临溯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爱尔兰灯火,兴奋地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李执烬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被屏幕微光映亮的侧脸。
在这个用顶级财富搭建的、穿越云层的梦境里,他拥有无数人艳羡的一切,却买不到一次勇敢的凝视,换不来对方心头一丝关于爱的涟漪。
这场跨越时区的航行,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次,从一座繁华的孤岛,飞向另一座有曾临溯在场的、更昂贵的孤岛。
飞机在香农机场平稳降落,滑行时,曾临溯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像个迫不及待去春游的孩子。地勤人员早已将他们的行李准备好,那几只Globe-Trotter和Rimowa安静地立在舷梯旁,像一群训练有素的仆从。
一辆哑光黑的Aston Martin DBS Superleggera如同蛰伏的猛兽,停在贵宾通道出口,车身线条在爱尔兰清冷的空气中散发着不近人情的工业美感。
曾临溯拉开驾驶座的门,动作流畅自然,这辆价值数百万的超级跑车,只是他车库里随手提出的一件玩具。
“上车,”他朝李执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柳三估计等得要把他的‘睡莲’给点着了。”
李执烬沉默地坐进副驾,车内萦绕着高级皮革与曾临溯身上那点残余香氛混合的味道,一种令人心安的奢靡。
他不动声色地系好安全带,目光扫过曾临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那只Richard Mille的复杂机芯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芒。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撕裂爱尔兰郊野的宁静。曾临溯开车与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肆意,速度极快,却奇异地流畅。
他随口谈论着柳闲易新得的莫奈,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超市里新到的水果。
“说起来,我上个月在苏富比也拍了幅小画,”曾临溯拐过一个弯,轻描淡写地说,“Bacon的,有点扭曲,但我喜欢那颜色。回头挂你办公室去,给你那间性冷淡风的屋子添点生气。”
李执烬指尖微蜷。一幅弗朗西斯·培根的画作,在他口中仿佛只是一张可以随意赠送的明信片。
他“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点缀着古老城堡与绵羊的绿色原野,试图平复内心因他随口一句话而掀起的波澜。
阿代尔庄园在望,其恢弘与典雅如同从历史书中走出。身着Huntsman定制西装的侍者早已等候在门口,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显然见惯了世界级的财富与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