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决定,轻飘飘的,毫无逻辑可言。
荷官面色不变,转向李执烬。
李执烬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底牌。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在绒布上敲击了两下——一个外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要求加牌的信号。
荷官发给他一张牌。
是一张 5。
加上底牌(假设是10),总共15点。这在一个拥有 A 的牌面上,是一个相当尴尬且危险的点数。
围观的其他几位隐形富豪客人微微蹙眉,觉得这个东方男人过于托大。
然而,李执烬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去碰那杯水,只是对荷官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分牌。
他将那张 A 单独分开,并再次下注,金额与之前完全一致,仿佛扔出去的只是几张废纸。
荷官为他分出的两门牌分别发牌。
一门补到 20 点。
另一门补到 21 点,Blackjack!
而庄家荷官,在曾临溯那看似任性的 Stand 于11点后,爆牌了。
一局之间,看似随性的曾临溯与沉默如冰的李执烬,以一种外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与默契,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配合与收割。曾临溯的“不贪”与李执烬的“敢博”,形成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深不可测的节奏。
曾临溯笑嘻嘻地收着筹码,对李执烬说:“看,我说手气不错吧。”
李执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刚才那惊险的决策与翻倍的收益,不过是清风拂过。
他们转战□□。
曾临溯依旧笑眯眯的,随手将大额筹码押在 Player 上。李执烬则站在他身后半步,没有下注,只是看着牌路。在连续开出三把 Banker 后,在所有人都跟风押 Banker 时,李执烬用粤语,对曾临溯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旁边的荷官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呢铺,闲。”(这一把,闲。)
曾临溯想都没想,立刻将面前一半的筹码推到了 Player 区域。
开牌。
Player ,9点,Banker ,0点。
通杀。
周围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曾临溯笑得更加开心,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他拿起一个面值五十万的筹码,随手抛给一旁侍立的经理,用英语说:“For the crew.”(给伙计们的。)
轻松写意,如同打发餐厅服务员小费。
而李执烬,自始至终,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站在那里,就是规则本身。
赌厅的负责人默默擦了下额角的细汗。他见过无数豪客,但像这两位一样,一个将深不可测藏在慵懒笑容下,一个将绝对掌控溶于极致沉默中,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不是赌博。
这是艺术。
是用巨额资本、超凡心智与无间默契,共同演绎的,一场名为“掌控”的表演。
他于笑谈间定夺乾坤,他于沉默中执掌胜负。
绿绒赌台之上,他们才是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