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李见微的立场便存疑。
会议室里这十个人,在整个天枢最为特殊。
南长庚早就从李见微身上发现了,她太阳穴上嵌的装置和她的不一样。
而这十个人,太阳穴上嵌的无一例外是菱形装置,区别于其他人的三角形……她直觉这个装置非常重要,极有可能,天枢之所以由这些人掌控,就是与它有关。
并且她意识到,这群天枢顶层,分裂出了至少两个派别。
第一个派系:秦执川,江揽星,燕光,希格利德。以秦执川为首。
第二个派系:岳山,维克多.斯特林,伊万.佐尔金,金尚宇。以岳山为首。
但还有两个人似乎游离在所有人之外。其中一个是她最熟悉的李见微。另外一个,是个阴郁寡言的年轻男人,全程几乎没有开过口,总是低垂着头。
个头不高,文质彬彬的模样,呆板的锅盖头,身材有点瘦弱,肩膀比起她来都更窄薄一些。
面色似营养不良的暗沉,唇色苍白,五官清秀但略显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她在听维克多对特战队的报告时提到过他的名字,叫文谨诚。
并且,从维克多的态度中也能轻易发现,他很讨厌文谨诚,语气里带有强烈怨气。
至此,她能从这场会议中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天枢最高层,由两个针锋相对的派系,和两个无归属的人组成。
可目的既然都是为了对付鬼域,拯救世界……权力上似乎也没有哪方被严重压制,所以为什么会彼此对立?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在哪儿?……与性别有关?这是乍望上去一目了然最为明显的区别。
南长庚本能地分析着一切,她需要用这有限的信息,尽力判断自己与余长安的处境。
从表面上看,她和余长安似乎对他们有不可或缺的价值,甚至可笑地承担着什么救世重责,至少她不必担忧自己的安危。
但,她对天枢的每一个人,都抱有无法抑制的警惕怀疑…与恨。
抵达飞行器前时,南长庚停下了,没有和燕光一同上去。
“怎么了?”燕光疑惑地从窗口探出脑袋,表情单纯到不像装出来的。
南长庚看了她两眼,才淡淡开口:“李见微还没出来,我可以等她一起回去,不用麻烦你刻意送我一趟。”
她在直接表明,她已经看出来燕光的‘刻意’接近了。
燕光却仿佛根本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像个倒欠心眼儿的热情大姐,话里还带点炫耀:
“不麻烦啊,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这可是情报处的飞行器,比李见微的那款速度快多了,说不定我都把你送到了她还没出来呢。”
“快快,上来,和我客气个什么,你可是我们天枢最珍贵的大宝贝,座上宾,你要是乐意,我给你当专属司机都成。”
南长庚提了提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藏好了其中的讥诮意味。
她不清楚燕光是不是真的没听出来。但她只会当她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是这样,她也就不好再讲得更明白了。
顺着燕光的话颔首,南长庚上了飞行器,被她送回实验中心。
而后对方也没有纠缠,直接离开了。
她摸不清这种行为究竟出于一种什么目的。试图用一次接送降低她的戒心吗?
没过一会儿,李见微也回来了,并未和她交谈,匆匆进了自己的实验室。
由于即将出发前往蓝星,她没有再被安排继续新的实验。
对于那个女人,即使见过很多次,她仍旧很难看清她是个什么人。
一个科研狂,且缺少情绪波动,这是她对李见微仅有的了解。
可能因为过去的余长安不是个正常小孩,南长庚对此有些敏感,不由总觉得,对方的冷漠其实也带有一丝病态的异样。
……
蓝星,一处不知名空间。
从鬼域中留得一条命的五个人,自一间空荡无物的小房间中前后逐渐醒来。
冰冷的地板与墙壁只粗糙地抹了水泥,他们躺在地上,睁眼时,为目之所及的冷硬色泽感到短暂茫然。
刚才还是广阔的荒野,一眨眼又□□到哪儿来了?
几人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某些部位还能感觉到一点钝痛……像是摔的。
顺手拍拍身上的灰土,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说话。
因为浑身是血的余长安也站起来了。
她看起来…似乎恢复了一点神志——她竟然在观察他们。
一边抹着面上难受地糊了一脸的血,表情带着隐隐的茫然与困惑,目光在他们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你们,是谁?”
由此可见,她对鬼域内的一切几乎没留下什么记忆。
“这是哪儿?”
相当正常的语气,迷茫得都有点可怜了,让她这满身是血的样子,都比先前那种状态更像个正常人一点儿。